陽光被院牆上的琉璃瓦折射，晃出一片刺眼的白。
贏子淵捂著火辣辣的左半邊屁股，像只跛腳鴨子似的在原地挪了兩步。
他呲著牙，嘶嘶地倒抽涼氣。
“薄？”他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能有多薄，又不是杜蕾斯……”
“你說什麼胡話？”嬴政眼皮一撩，那股子帝王的威壓又散出來了。
老頭子屈起食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咄咄”的聲音悶悶的。
“天幕裡那姓蕭的，落筆字跡清晰，承載墨汁又不洇透。”
他微微眯起眼，腦子裡還在回憶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面。
“大秦律法卷宗，皆刻於竹簡。一車竹簡，尚不如他案頭那薄薄一疊。”
嬴政頓了頓，眼神像帶刺的鉤子，死死勾住贏子淵。
“那物事，你府上肯定有。拿出來，給朕掌掌眼。”
李斯在旁邊聽得首搓手，老臉上泛起一層油光。
他幹了一輩子文書工作，太知道竹簡有多難伺候了。
又重又佔地方，冬天刻字凍手，夏天發黴長蟲。
若是真有那種輕薄如羽的神物，那簡首是天下讀書人的福音。
“九公子，您就別藏著掖著了。”李斯諂媚地笑著，露出兩顆漏風的黃牙，“拿出來讓老臣也開開眼界。”
贏子淵不情不願地撇撇嘴。
他揉了揉還在抽痛的臀部，扭頭衝著連廊那邊扯著嗓子喊。
“小桃！去書房！把案頭左邊那個木匣子裡的紙……對，就那個白紙，拿一沓過來！”
不多時，小桃邁著碎步跑過來。
丫頭手裡捧著一疊潔白如雪、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宣紙。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放在石桌上，看都不敢看嬴政一眼，縮著脖子退到一邊。
嬴政的目光瞬間被那疊紙吸住了。
他緩緩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貼上最上面那張紙。
“嘶……”
嬴政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滑。
太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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