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就是讓人把破爛的漁網、爛樹皮、還有些破麻布頭子，放進大鍋裡熬成漿糊。”
他比劃了一個攪拌的動作。
“然後再用竹簾子那麼一抄，放太陽底下一曬。幹了揭下來，就成這樣了。”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
連樹上的夏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停止了鳴叫。
李斯臉上的狂熱僵住了，那張寫著“秦”字的紙從他手裡滑落，飄在半空。
嬴政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破漁網……爛樹皮？”
老頭子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音。
“你告訴朕，這等承載文化、輕薄如羽的神物……是用那些沒人要的垃圾熬出來的？”
贏子淵點點頭，理首氣壯。
“對啊。要不然能便宜嗎？這紙的造價，連一文錢都不到。我後院的庫房裡，堆得跟小山似的，都快被老鼠咬爛了。”
一文錢不到。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斯和嬴政的天靈蓋上。
一文錢不到的東西，李斯剛才說要用一兩黃金去買！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你……你既然造出了此等神物，為何不早日獻給朝廷！”
李斯氣得鬍子亂翹，指著贏子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可知，這紙若是早幾年面世，我大秦能培養出多少讀書人！你這是暴殄天物，是犯罪啊！”
贏子淵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辜。
“獻給朝廷幹嘛？朝廷又不管我上廁所。”
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
“上……上廁所？”
嬴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贏子淵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那啥……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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