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了。
兩匹正在嚼草料的汗血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發……發黴湯？”
嬴政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嗓子眼裡卡了一團破棉花。他抓著孫不留肩膀的手猛地鬆開，倒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木柵欄上，震落一層浮灰。
跟在後面的夏無且剛爬起來，聽到這三個字，腳下一滑，又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
“一派胡言！”
夏無且顧不上揉屁股，指著孫不留破口大罵，口水星子首飛。
“能把垂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仙藥，怎麼可能是發黴的湯水！你這鄉野村醫，簡首是滿口噴糞，侮辱醫道！”
孫不留翻了個白眼，撿起掉在草堆裡的半個窩窩頭，拍了拍上面的灰，咬了一大口。
“你這老頭火氣真大，愛信不信。九公子教我的，這叫以毒攻毒。”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滿臉不在乎。
嬴政慢慢轉過頭，死死盯著躲在門框邊的贏子淵。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震驚，有狐疑，還有一絲隱隱作痛的荒謬感。
“老九。”
老頭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狂跳的心臟，“你給朕說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贏子淵嘆了口氣，知道這回是糊弄不過去了。
他捏著鼻子，嫌棄地揮開面前飛舞的幾隻綠頭蒼蠅。
“父皇，您別聽他瞎嚷嚷。那叫青黴素，用來殺菌消炎的。”
贏子淵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絲帕，捂住口鼻，“這兒太臭了，您要是真想看，跟我去後院的發酵室吧。”
嬴政沒猶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夏無且連滾帶爬地爬起來，緊緊跟在後面，生怕錯過半點仙家秘術。
穿過月亮門，繞到後院一個偏僻的角落。
這裡有兩間緊閉著門窗的廂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類似於爛橘子和餿餿麵糰混合的怪味。
贏子淵推開門，“吱呀”一聲，一股發黴的熱浪撲面而來。
“咳咳咳！”
李斯剛湊過來，就被這味兒嗆得連連咳嗽，捂著鼻子往後退。
屋子裡昏暗潮溼，靠牆擺著幾十個大號的粗陶水缸。水缸上面蓋著草蓆，周圍還放著幾個生著炭火的小泥爐，保持著屋內的溫度。
嬴政強忍著噁心，走到最近的一個水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