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一角草蓆。
“嘶——”
嬴政倒抽了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剛才吃的紅燒肉全吐出來。
水缸裡，沒有仙氣繚繞的瓊漿玉液。
只有半缸子發黑發臭的泔水，水面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毛茸茸的綠色黴斑。仔細看，那些黴斑還像是活的，在水面上微微蠕動著。
“這……這就是你說的仙藥？”
嬴政臉色煞白，指著那缸綠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夏無且湊過來瞅了一眼，兩眼一翻，首接乾嘔起來。
“這等汙穢之物！九公子，您這是草菅人命啊！這要是灌進肚子裡，好人也得爛穿腸子！”老太醫捶胸頓足，彷彿信仰崩塌。
贏子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拿起牆角的一根竹竿，在那缸綠毛裡攪和了兩下。
“誰讓你們灌進肚子裡的？這只是原料，還得經過提取、過濾、結晶好幾道工序呢。”
他指著那些發黴的綠斑，試圖用最淺顯的詞給這幫古人科普。
“人之所以會發燒化膿，是因為身體裡進了一種看不見的小蟲子，叫細菌。這綠毛裡提取出來的東西，專門能殺那種小蟲子。”
贏子淵扔下竹竿，拍拍手。
“這叫科學，懂嗎？別一天到晚仙丹仙藥的，太上老君那煉丹爐裡燒出來的全是重金屬毒疙瘩，吃多了死得快。”
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聽得嬴政和李斯心驚肉跳。
大秦崇尚長生不老，徐福那幫方士在朝中呼風喚雨。誰敢說仙丹是毒藥？
可眼前這個廢物皇子，就是用這發臭的爛橘子皮，造出了連天幕都承認的救命神藥！
巨大的反差感，讓嬴政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一首以為自己求仙問道，吃的是能延年益壽的仙品。結果在兒子眼裡，他吃的是催命的毒藥？
嬴政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最近半個月，他這胸口總是莫名絞痛，晚上還咳血絲，方士說這是脫胎換骨的徵兆。
“既然你有這等神藥……”
嬴政的聲音低啞，像是一頭受傷的獨狼，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和渴望。
他死死盯著贏子淵，眼底翻湧著恐懼與希冀，“那朕這常年咳血的痼疾，你能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