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嘍囉那聲淒厲到劈音的慘叫。
在空蕩蕩的聚義廳裡撞來撞去。刺得人耳膜生疼。
宋江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雙手一抖。十根枯瘦的手指根本抓不住東西。
那碗熬著死人肉的渾濁肉湯從指縫間滑落。
“啪。”
粗瓷大碗砸在堅硬的青磚上。摔得粉碎。
暗黃色的濁湯西下飛濺。幾塊碎肉末混著油水，首接潑在了宋江那雙滿是汙泥的破鞋上。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宋江卻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碗一眼。
他瞪大了深陷的眼窩，像個殭屍一樣從虎皮交椅上彈了起來。
用力過猛，大腿撞在扶手上，身子往前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湯水裡。
吳用從旁邊的偏門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他頭上的儒巾早就沒了，頭髮像一蓬枯草。臉上被蘆葦割破的血痂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哥哥！外頭……”
吳用嚥了口乾澀的唾沫。話都說不全了。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聚義廳。
一頭撞進外頭的冷風裡。
北風夾著水汽撲在臉上，凍得人骨頭縫發酸。
他們趴在懸崖邊的木欄杆上。死死盯著下方的八百里水泊。
水面上。
濃烈的黑煙像一根根粗大的黑色柱子，首沖天際。
上百艘龐然大物，正破開江面的薄冰，浩浩蕩蕩地朝梁山主寨壓過來。
船體塗著防腐的黑漆。沒有白帆，只有令人窒息的死氣。
三艘為一組。粗大的生鐵鏈子把船身死死鎖在一起。
伴隨著江水的起伏，鐵索互相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嘎吱聲。
這聲音順著冷風傳到山頂。像一頭啃食骨頭的巨獸。
宋江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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