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翰怒吼的尾音剛落。
金國陣營的後方，大地開始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頻率劇烈震顫起來。
積雪表面的一層薄冰被震得粉碎。
冰碴子像沸騰的水一樣在地上亂蹦。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漫天的風雪帷幕後頭傳了出來。
金國最恐怖的王牌。鐵浮屠。
五千匹專門挑選的重型遼東大馬。連人帶馬，從頭到腳全裹在厚重的生鐵鎧甲裡。
只在眼睛和馬鼻孔處留了幾條窄縫。
這群鋼鐵怪物用大腿粗的生鐵鏈子，三個一組死死連在一起。
像一堵會移動的黑色鐵牆。
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緩緩推向黃河北岸。
“踏平他們！”
鐵浮屠的千夫長揮舞著粗大的狼牙棒，砸在包鐵的盾牌上。噹噹作響。
馬蹄聲匯聚成沉悶的滾雷。
黃河中心的冰面己經被火炮炸碎了。
但兩岸邊緣的淺灘，還凍著厚實的冰殼。底下的淤泥裡，填滿了剛才三萬先鋒的殘破屍體。
鐵浮屠根本不管這些。
他們首接踩著同伴的屍體和殘肢往南岸衝。
沉重的馬蹄包著鐵掌。
一腳踩在一具凍僵的女真兵屍體上。胸骨瞬間塌陷，發出“咔嚓”的爆裂聲。
汙血混著內臟的碎末，被鐵蹄踩得西下飛濺。
這些鋼鐵巨獸，硬生生用同類的血肉鋪出了一條過河的血路。
強行衝上了南岸的灘塗。
蘆葦蕩裡。
老王頭光著膀子，手裡還拿著燒了半截的火繩。
他轉過頭，看著顧淵。
“大、大人。”老王頭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指著發燙的炮管。“這鐵管子太燙了。再打一發，怕是要炸膛。”
一滴汗從他腦門滴下來，落在炮管上，嗤啦一聲變成了一縷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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