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那聲“懇請大人登基”的高呼。
在空曠的金鑾殿內來回激盪。
聲音撞擊著盤龍紅柱，震得頭頂的藻井嗡嗡作響。
大殿裡短暫地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
“哐當！”
岳飛單膝重重砸在金磚上。瀝泉神槍的槍尾磕在地上，崩掉了一小塊磚皮。
他抬起頭。寬闊的額頭上滿是汗水。
“末將岳飛，懇請大人登基！”
韓世忠打了個酒嗝。一股酸腐的酒氣在血腥味裡散開。
他一把扯開胸口被砍爛的甲片。雙膝一軟，跟著跪了下去。
“大宋早爛透了！大人不坐這把椅子，弟兄們手裡的刀都不答應！”
張鐵、欒廷玉。以及殿外湧進來的上百名玄甲將領。
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鋼鐵甲片劇烈碰撞。匯聚成一股能把屋頂掀翻的金屬狂潮。
“懇請大人登基！”
聲浪如雷。
那些趴在血水裡的文武百官，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跟著像搗蒜一樣瘋狂磕頭。生怕磕慢了被當場剁碎。
按照歷朝歷代的酸腐規矩。新皇登基，得假惺惺地推辭三次。
顧淵沒有。
他連半句推脫的廢話都沒說。
皮靴踩著御階。一步步走到那把空蕩蕩的龍椅前。
轉身。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沉重的玄甲磕在金絲楠木的扶手上，發出一聲粗糙的悶響。
那件沾著泥水和血汙的黑大氅，順勢鋪在了原本屬於趙佶的明黃軟墊上。
顧淵雙手按著龍頭的雕花。木頭冰涼刺骨。
冷硬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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