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皇帝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進防守嚴密的中軍大帳。
剛一挑開厚重的帳簾，一股冰冷的寒氣便撲面而來。
外頭隆隆的炮聲還在荒原上回蕩。他身上那件明黃色的貂皮大氅沾滿了慌亂中跌落的黃沙。
他雙手發著抖。剛走進大帳，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毯上。
帳篷裡燒著巨大的火盆。但炭火早就滅了。
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紅光在灰燼裡苟延殘喘。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炭煙味。
“來人……給朕上酒！倒熱茶！”
他嗓子乾裂。一開口喉嚨裡全是血絲的腥甜味。
大腿根部的布料早就溼透了，剛才在馬上被冷風一吹，首接凍成了冰碴子。
磨著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胡亂去扯脖子上的盤扣。
手指哆嗦得根本解不開。他急了，用力猛地一拽。
兩顆玉石釦子被生生扯斷。掉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微響。
金國皇帝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大帳頂部交叉的橫木陰影中。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正是奉顧淵之命，提前潛入王庭的燕清影。
她在這帳篷頂端的橫樑上趴了十幾個時辰。
大漠的寒冬凍得她手腳發僵。右腿甚至有了一絲麻木感。
落地的時候，腳尖微不可察地崴了一下。
她咬緊後槽牙，強行將重力卸進地毯的絨毛裡。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金國皇帝聽到頭頂的異樣風聲。
他猛地抬起頭。
肥胖的臉頰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在一起。嘴巴大張著。
“護……”
那個“駕”字還沒喊出口。
燕清影手裡那把淬了劇毒的短匕首，己經化作一道冰冷的烏光。
帶著劃破空氣的微弱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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