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蠻夷騎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響徹了整片荒原。
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黃沙把慘白的日頭徹底矇住，猶如世界末日。
沙丘在劇烈震顫。沙礫順著斜坡撲簌簌地往下流。
顧淵站在一輛包著厚鐵皮的指揮車上。
冷風夾著粗糙的石子，打在他黑色的龍袍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面對前方如同黑色海嘯般湧來的百萬聯軍。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連扶著車廂木欄的左手，都沒有半分顫抖。
三千門滑膛野戰炮，在沙丘高地上排開一條望不到頭的黑線。
炮車粗壯的木輪子底下，墊著厚厚的麻袋。用來緩衝開火時的恐怖後坐力。
老王頭光著膀子。熱汗混著黃沙，在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和成了泥。
他手裡攥著一根冒著火星的引線。火星子隨風亂跳，燙在他的手背上。
老頭疼得一哆嗦。咬著後槽牙沒出聲。
“填實咯！”老王頭扯著乾啞的嗓子嘶吼。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把圓滾滾的開花彈推入生鐵炮膛。
一個年輕炮手手心全是汗。推彈杆在管壁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死死握住木杆捅到底。
蠻夷騎兵越來越近。
五百步。西百步。
空氣裡己經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濃烈的羊羶味，混著馬糞的臭氣。
帶頭的幾個游牧首領，揮舞著生鏽的骨朵和彎刀。張開滿是黃牙的嘴狂笑。
在他們眼裡，山坡上那些黑乎乎的鐵管子不過是個擺設。大宋的軍隊只要一衝就會潰散。
顧淵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
紅底黑字的令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底下那群不知死活的肉靶子。眼神冷漠。
猛地揮下。
“開炮。”
老王頭毫不猶豫地把引線懟進了點火孔。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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