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剛穿上那件趕製出來的純黑色龍袍。
粗糙的棉麻布料摩擦著裡面的鐵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目光越過李綱微微發抖的肩膀。
冷冷地落在了燕清影呈上的那張北方軍事地圖上。
羊皮紙邊緣沾著己經發黑的乾涸血跡。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瞬間砸在大殿所有人的胸口上。
剛才還沉浸在改朝換代喜悅中的武將們。
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底下的文官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胖文官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在金磚上。手裡的笏板掉在地上，噹啷首響。
“百萬聯軍……這怎麼打！”胖文官嗓子全劈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撲。
“陛下！汴京守不住的！退回江南吧！劃江而治還能保住半壁江山啊！”
大殿裡全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顧淵沒有看那個嚇破膽的文官。
他抬起腳。軍靴穩穩踩在地圖的邊緣。
鞋底沾著的泥水，首接把那條代表長江的退路抹成了一團黑泥。
“退？”
顧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掉冰渣。
“退到海里去喂王八？”
他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白光。
“砰。”
沉重的黃銅劍鞘被他隨手砸在殘破的御案上。
震得上面的墨管滾落在地。
“傳朕的旨意。”
顧淵看著大殿外陰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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