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灰黑色的軍服，和一眼望不到頭的冰冷槍管。
出了雁門關。風裡的沙子越來越大。
打在臉上像鈍刀子在割肉。
士兵們用粗布裹著頭臉。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沒人說話。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和踩在戈壁灘上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一輛拉炮的板車陷進了一個深沙坑。
木頭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十幾個炮手光著膀子。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繩。
“一、二！起！”
號子聲被風撕得粉碎。
粗麻繩深深勒進肉裡。磨破了皮，血水滲出來，混著黃沙結成暗紅色的硬塊。
炮車輪子終於碾過沙坑。泥巴濺了炮手一身。
他們顧不上擦，繼續咬著牙往前拖。
岳飛騎著馬從後面趕上來。
他嘴唇乾裂起皮。一張嘴，一道裂口滲出血來。
岳飛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嗓子啞得像磨砂紙。
“陛下。再往前走，就是漠北腹地了。”
岳飛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沙。
“探子回報。前面連個歇腳的水泡子都沒有。兄弟們的水囊快空了。”
顧淵騎在純黑色的戰馬上。
風把他黑色的龍袍下襬吹得高高揚起。布料上落滿了灰濛濛的沙土。
他沒有勒馬。
“不需要歇腳。”顧淵的聲音被風沙打磨得很沉。
他拿起馬鞭。指著前方那片彷彿沒有盡頭的渾黃天空。
“越往裡走。蠻夷的戰馬就越沒力氣。”
“殺光他們。大漠就是咱們華夏的跑馬場。”
大軍繼續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荒原上緩慢推進。
火藥箱子在顛簸中互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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