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們手裡舉著的火把猛地一抖。
火苗晃動了一下。
火光照亮了從陰影中無聲走出的燕清影，以及幾十個握著連弩的女死士。
胖豪紳手裡的猛火油桶“哐當”一聲砸在爛泥裡。
黑色的劣質火油濺了出來，灑在滿是冰碴子的泥地上，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他大張著嘴，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喉嚨裡像卡了一塊生薑，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燕清影沒有廢話。
她戴著半截黑皮手套的手指猛地扣下懸刀。
“崩！崩！”
弓弦回彈的震顫聲在夜風中乾脆。
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家丁，脖子上瞬間多了兩個透明血窟窿。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像截斷的木樁子一樣，首挺挺地往後栽倒。血水噴在猛火油上，發出一股詭異的腥氣。
“動手。”燕清影吐出兩個字。
三十多個女死士像護食的母豹子，猛撲上去。
這群平日裡只知道拿筆桿子的酸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還沒跑出兩步，就被死死按在爛泥地裡。
粗糙的軍靴踩在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絲綢長衫上。
胖豪紳被兩個女兵反扭著胳膊，臉頰死死貼著帶冰的爛泥。
他掙扎著想抬頭，後腦勺捱了重重一記刀把。腦瓜子嗡地一聲，鼻血噴在土裡。
不遠處的江堤上。
一陣沉重且規律的腳步聲傳來。
顧淵披著黑大氅。大步走入這片被火光照亮的混亂空地。
皮靴踩過那兩個死掉家丁的血水，發出黏糊糊的吧唧聲。
他停在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乾瘦老儒生面前。
老儒生的頭巾早掉進了泥坑。稀疏的白髮胡亂貼在腦門上。
他喘著粗氣，拼命把脖子往上梗。
嘴裡噴出帶著泥沙的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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