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跪在血水與積雪混合的泥濘中。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她膝蓋上的粗布褲腿。
她仰起頭，看著端坐在黑馬上的顧淵。黑色的玄甲大氅在寒風中翻滾。
壓抑了一整夜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眼淚奪眶而出。衝開了臉上的血汙和黑灰。
“砰。”
她彎下腰。腦門重重砸在滿是冰碴子的地磚上。
“砰。砰。”
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破了皮，血絲滲進雪水裡。
顧淵沒下馬。
他單手勒著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周圍的玄甲騎兵正在清理戰場。
岳飛踩著凍土，走到劉唐的屍體前。單手握住瀝泉神槍的槍桿，猛地往外一拔。
“哧啦”。血水順著槍尖噴出來。岳飛隨手甩掉槍頭的碎肉。
扈太公在兩個莊客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老頭子一連摔了兩個跟頭。沾了一身帶血的爛泥。
他撲到顧淵的馬腿邊，跟著跪下。
“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扈太公聲音嘶啞，劇烈地咳嗽起來。
顧淵翻身下馬。
軍靴踩在黏糊糊的血泥裡，發出吧唧一聲。
“起來。”顧淵伸手，托住扈太公的胳膊，把老頭拽了起來。
扈太公兩腿直打哆嗦，站都站不穩。
“梁山賊寇圖財害命。我身為青州安撫使，剿匪是分內之事。”
顧淵聲音平淡。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
扈太公緩了口氣，死死抓住顧淵的鐵甲護腕。
“大人！草民沒別的本事。”老頭子咬著牙。
“扈家莊莊庫裡，還有八萬擔存糧。五萬兩現銀。全捐給大人充當軍餉！”
顧淵看了一眼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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