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徐芷柔還沒睡,坐在客廳裡看著那個裝大衣的展示箱。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睛有點腫。
“怎麼這麼晚?”她問。
“研究所有點事。”宋止戈放下包,“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她的聲音很小,“那個沈副局長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問你的名字。他問得很自然,但我總覺得”
“別想了。”宋止戈打斷她,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我已經查過了。他只是在做例行的人事瞭解。因為我們是夫妻,他需要確認一下是不是有利益衝突。這在政府部門很正常。”
這是一個謊言。但這是一個必要的謊言。
徐芷柔靠在他肩膀上。“我覺得我可能真的病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沒有。”宋止戈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只是需要休息。等BJ回來以後,我們一起去醫院檢查一下。可能就是神經衰弱,吃點藥就好。”
“如果我在BJ表現不好呢?”
“那也沒關係。”他的語氣很平靜,“因為你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不是你的事。”
徐芷柔沒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人。
宋止戈看著窗外的夜色。他的腦子裡在快速運轉。
如果沈芷是沈副局長失蹤多年的女兒,那麼他為什麼沒有認出來?為什麼要透過一份材料和一通電話來“看”徐芷柔?
除非他已經認出來了。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
除非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宋止戈的手在徐芷柔的肩膀上緊了緊。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可能面臨的,不僅僅是一場展評的考驗。
而是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謎團。
一個可能會改變她整個人生的秘密。
而他,現在必須在這個秘密被徹底揭開之前,找到答案。
因為只有他知道徐芷柔承受不了第二次的打擊。
客廳的燈突然亮得很刺眼。宋止戈沒有去關。他就這樣坐著,一個人在那盞燈下,思考著一個十年前就已經開始的故事。
而那個故事,現在終於要和他的妻子相交了。
十二月的BJ之行,將不僅僅是一場工藝展評。
它將是一場真相的對峙。
十二月一號,徐芷柔回到了廠裡。吳嫂看她的眼神有點複雜,像是在看一個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的人。“臉色還是不太好。”吳嫂遞給她一杯熱茶,“別太拼了,展評就展評,不至於把自己搞垮。”
徐芷柔接過茶杯,沒有應聲。她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從那天晚上接到沈副局長的電話後,她就開始留意宋止戈。不是懷疑,而是一種莫名的敏感就像她在做衣服時能感受到一毫米的偏差,現在她也能感受到丈夫身上的某種改變。他變得更沉默了,回家的時間變晚了,有時候她能聽到他在客廳裡打電話,但她一靠近,他就會結束通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