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睜開眼的時候，腦子嗡嗡作響，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整部電視劇，感覺好像下一秒就要炸開。
原主的記憶、未來十西年漢東官場的所有變局，像兩條大河在他腦袋裡撞在一起，攪得他天旋地轉。
他趴在桌上緩了五分鐘，才把這些東西理順。
2002年。
漢東省，巖臺市，清源縣，三河鎮。
他現在是三河鎮政府的一名普通科員，工齡一年零九個月，月工資六百二十塊，住在鎮政府後面的平房宿舍裡，窗戶關不嚴，冷風颼颼往裡灌。
林辰抬起頭，面前是一張掉漆的辦公桌，桌上堆著沒人願意碰的陳年檔案。
隔壁桌的老科員劉德厚正翹著腿看報紙，茶杯裡的茶葉沫子浮了一層。
“小林啊，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劉德厚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那種老同志對年輕人特有的漫不經心。
“年輕人要少熬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林辰沒接話，他在消化那些記憶。
2002年的漢東，趙立春己經是漢東省委副書記，正在往省長的位置上爬。
高育良己經是呂州市市委副書記，再過幾年就會成為省政法委書記。
祁同偉是林城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很快也會進入省公安廳。
而他林辰，現在是整個三河鎮政府裡最沒存在感的人，知道這些人以後全要完蛋。
“對了，小林。”
劉德厚放下報紙，把一摞落滿灰的資料夾推過來。
“這些東西你理一下，都是前幾年遺留下來的，好多人翻過，理不清就算了，反正也沒人看。”
林辰接過來翻了翻。
九十年代末的農村工作臺賬，記錄的時間從1997年跨到1999年，紙張發黃發脆，有些頁碼被水泡過，字跡糊成一團，還有幾頁明顯被撕掉過，但撕得不乾淨，留下參差的茬口。
“劉哥，這活以前誰幹？”林辰問。
“誰都不想幹，所以才給你嘛。”
劉德厚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推脫。
“你年輕，有文化，慢慢整，不急。”
辦公室裡另外兩個科員低頭喝茶，沒人搭腔。
林辰看了一圈，心裡門清。
這破地方，資歷老的就是大爺，髒活累活全是新人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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