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有人坐到了他對面。
是黨政辦的副主任馬國良，西十出頭，在鎮裡幹了快二十年，是出了名的老機關。
馬國良夾了塊紅燒肉，笑眯眯地看著林辰。
“小林，聽說劉德厚把那些爛賬給你了？”
“嗯。”林辰點頭。
“你也真接啊？”馬國良壓低聲音。
“那東西前前後後三個人理過，沒一個理清楚的，你啊，犯不著跟那堆廢紙較勁。”
林辰扒了口飯：“沒事馬主任，我閒著也是閒著。”
馬國良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吐了口菸圈才開口：
“行吧，你要是想幹，我也不攔你，不過小林，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咱們鎮這地方，幹活不重要，會站隊才重要。”
林辰心裡一動。
他抬起頭看著馬國良，等著下文。
“趙書記明年就到點了，新書記從縣裡來，到時候肯定要動一批人。”
馬國良彈了彈菸灰。
“你要是有點想法，我可以幫你引薦引薦。”
馬國良說的站隊，是站到下一任書記的隊伍裡。
放在原主身上，這可能是個天大的機會。
但林辰腦子裡的記憶告訴他，三河鎮接下來幾任書記沒一個乾淨的。
趙立春的勢力後來滲透到巖臺市的每一個角落，站哪一隊都是死路。
“謝謝馬主任。”林辰笑了笑，語氣很真誠，“我剛工作沒多久，還得多鍛鍊兩年，先把手頭的事幹好再說。”
馬國良愣了愣，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拒絕。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行，有想法，以後再說。”
馬國良走了。
林辰繼續吃他的土豆絲。
下午下班後，林辰沒去食堂，回了宿舍。
他坐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上，從床底翻出一箇舊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默寫未來十西年漢東官場的大事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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