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信的事過去之後，趙長河消停了。
但縣裡的保守派並沒有偃旗息鼓。
他們換了個方式，不在背後搞小動作，而是在會上公開唱反調。
2008年8月，縣政府召開常務會議，專題研究下半年的經濟工作和重點專案。
林辰作為副縣長列席，彙報分管領域的進展和計劃。
他彙報的內容有三塊：一是柳河鄉安置樓專案的收尾工作，預計10月底交房；
二是石壩村扶貧模式的推廣方案，計劃在全縣十個貧困村複製；
三是拆遷辦法的全縣落地情況，以及下一步棚戶區改造的打算。
彙報本身沒什麼問題，資料翔實，措施具體。
孫縣長聽了還點了兩下頭。
但話音剛落，有人開腔了。
開腔的是副縣長錢萬里。
錢萬里五十好幾了，在縣裡幹了三屆，資格比孫縣長還老，分管工業口。
他跟趙長河是連襟，兩人關係很深。
之前拆遷辦法的事，他一首沒表態，林辰還以為他中立。
現在看來，他不是中立，是在等機會。
“林縣長，你那個扶貧模式的推廣方案，我看了，寫得不錯。”
錢萬里先給了一顆糖，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我想提個問題，石壩村你花了兩百多萬，搞成了示範村，現在你要在十個貧困村複製，一個村兩百萬，十個村就是兩千萬。
縣裡拿得出這麼多錢嗎？就算拿得出，這些錢投下去，效果能不能達到石壩村的水平？如果達不到，老百姓會不會有意見？”
錢萬里說完，端起茶杯吹了吹，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林辰。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幾個人看了看錢萬里，又看了看林辰，有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什麼，有人端起杯子喝水。
林辰沒有急著回答。
他知道錢萬里問這個問題不是真的關心扶貧資金，是在給他挖坑。
如果他回答“每個村都能達到石壩村的水平”，那錢萬里就會說“你這是在吹牛”。
如果他回答“不一定都能達到”，那錢萬里就會說“那為什麼石壩村搞特殊？是不是為了出政績？”
標準的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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