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著周明義，不慌不忙。
“周縣長，規範和效率不矛盾。恰恰相反，規範是為了提高效率。”
周明義挑了挑眉：“怎麼說？”
“城南鎮為什麼三個月才簽了一半？不是因為辦法太細，是因為他們前期工作沒做到位。
摸底調查做的細不細？政策宣傳做沒做透？老百姓對補償標準有疑問，有沒有人去解答？
我去城南鎮看過，他們的工作人員坐在辦公室等老百姓來籤，而不是主動上門去談。
這不是辦法的問題，是執行的問題，同樣的辦法，在試點片區一個月簽了百分之百。為什麼城南鎮做不到？周縣長，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城南鎮的書記。”
周明義被問住了。他想了幾秒，說了一句：“你這個邏輯理論上沒問題，但實際操作中，各鄉鎮的情況不一樣，不能一刀切。”
林辰接了一句：“周縣長，政策就是要一刀切的。不一刀切，這個鄉鎮一個標準，那個鄉鎮另一個標準，老百姓會攀比，會不滿，最後反而更亂。統一標準、統一程式，才是最大的公平。”
周明義張了張嘴，最後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孫縣長這時候開口了，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清楚：“扶貧和拆遷都是硬骨頭，林辰同志這兩塊抓得不錯。有不同意見可以在會下交流，今天這個會的主題是下半年工作，差不多就行了。”
孫縣長這話看似在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實際上是在替林辰解圍，也是在敲打錢萬里和周明義，表達自己的意思，那就是:“林辰的工作是我支援的，你們少在會上給他難堪。”
錢萬里和周明義都聽懂了，沒再說話。
後面的議程波瀾不驚地走完了。
散會的時候，林辰收拾材料準備走。
錢萬里從他身邊經過，腳步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林縣長，年輕人口齒伶俐是好事，但路還長，別走太急。”
林辰抬起頭，笑了笑：“謝謝錢縣長提醒，我記住了。”
錢萬里哼了一聲，走了。
周明義走得更快，頭都沒回。
林辰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走廊上碰到了老孫，老孫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訊息，己經等在門口了。
“林縣長，會上是不是有人找您麻煩了？”
林辰把材料夾在腋下，一邊走一邊說：“也不算找麻煩，就是提了幾個問題，我回答了。”
老孫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林縣長，錢萬里這個人不好惹，他跟市裡有些領導關係很深。你今天在會上讓他下不來臺，他後面肯定會找補的。”
林辰停下來，看著老孫：“孫主任，我讓他下不來臺了嗎？他提問題，我回答問題，正常的工作交流。他要是覺得這樣就是下不來臺，那不是我的問題。”
老孫被噎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辦公室，林辰把材料往桌上一撂，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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