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主任的語氣很客氣，但公事公辦。
林辰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正面朝上。
“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核實幾個問題。你先看看這個。”
陳副主任把一封舉報信的影印件推到林辰面前。
林辰拿起來看了一眼。
舉報信列印的，落款簽名他看不清是誰，但內容跟老孫說的差不多，石壩村專案搞“盆景工程”，拆遷辦法搞形式主義，柳河鄉專案排除異己。
信裡還用了一個詞，叫“好大喜功”。
林辰看完，把信放回桌上。
“陳主任，這封信裡說的情況，我逐條說明。”
接下來半個小時，林辰把石壩村專案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選點、調研、做方案，到修路、種柴胡、種核桃，每一步怎麼做的、花了多少錢、錢從哪兒來的、效果怎麼樣，有資料有檔案有人證。
他把省扶貧辦的批覆檔案、市裡的表彰檔案、石壩村的收入統計表，全都擺在了桌上。
說到拆遷辦法的時候，林辰把試點片區的簽約率、上訪量變化資料拿了出來。
“陳主任，辦法實施前，試點片區簽約率不到三成，上訪量每月十幾起。
辦法實施後，簽約率百分之百，上訪量降為零。
省建設廳來調研，認為我們的辦法有推廣價值。
這算不算形式主義？我覺得不算。”
說到柳河鄉專案的時候，林辰的語氣更硬了一些。
“陳主任，柳河鄉專案的前任鄉黨委書記和鄉長被移送司法機關，是因為他們收了錢老闆的錢，簽字同意挪用專項資金。
紀委的調查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不是我林辰把他們送進去的，是他們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
如果查清問題、追回資金叫‘排除異己’，那我不知道什麼叫‘秉公辦事’了。”
陳副主任聽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了一些細節，林辰一一回答。
談話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陳副主任站起來，跟林辰握了握手：“林辰同志，情況我們基本瞭解了，有需要再找你。”
林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後背有點溼。
不是怕，是緊張。
跟紀委的人談話，不管你有沒有問題，都不可能完全放鬆。
但他確實沒撒謊，每句話都對得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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