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沉默了幾秒，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挽留。
他只是說了一句：“你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會拒絕副市長的人。”
他把檔案收回去，放在一邊，“既然你有自己的規劃，我不攔你，省發改委那邊你去談，如果需要我打招呼，你說話。”
林辰站起來：“謝謝李書記，不管在哪裡，您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記著。”
李達康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從市委大院出來，林辰站在臺階上，七八月的陽光熱辣辣地照在臉上。
他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副市長是實權崗位，但進了市領導班子就要面對京州錯綜複雜的派系關係。
李達康、高育良的人、祁同偉的人，各方的目光都會落在他身上。
他不怕站隊，但他不想站任何隊。
在省發改委，他是業務幹部，靠專業說話，不用把自己綁在任何一輛戰車上。
晚上回家，林辰把這件事跟姜妍說了。
姜妍正在切菜，手裡的刀停了一下：“副市長你都不當？”
“副廳級是很誘人，但市裡的水太深。”
“李達康用我是因為我能幹事，但真進了班子，很多事情就不是光靠幹事能解決的了。”
“省裡相對簡單一些，管好自己的一攤活就行。”
姜妍繼續切菜：“你想好了就行，不管去哪，反正人在京州就行。”
林辰笑了：“就這點要求？”
“這點要求己經很高了。”
姜妍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裡。
“你滿腦子都是工作，我要是不盯著點，你連家都找不到了。”
林辰走過去，從後面抱了她一下：“有你在，我找得到。”
姜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別擋著我炒菜。”
林辰鬆開手，退到一邊。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姜妍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什麼副市長不副市長的，都不如眼前這頓飯來得實在。
第二天，林辰給省發改委的陳副主任打了一個電話，把李達康要提名他當副市長的事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陳副主任帶著笑意的聲音：“林辰，你拒絕了副市長，那可是有實權的崗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搶著要那個副市長的位置？”
林辰說：“知道。但那個位置不適合現在的我，省發改委的平臺更適合我長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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