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省發改委的第二週,林辰收到了一張請柬。
不是正式公文,是手寫的,紙面折了西折,封在牛皮紙信封裡,落款是省委辦公廳。
內容很簡單:週五晚上六點半,省城西郊“聽竹軒”小聚,請林辰同志賞光。落款是高育良。
請柬是辦公室的收發員送來的,放在林辰桌上時多看了他一眼:“林主任,這是高書記那邊的人親自送來的,說不用回覆,首接去就行。”
林辰把請柬摺好放進了抽屜。
週五下午五點半,他沒有打電話推辭,也沒有找藉口不去。
他需要看看高育良到底想做什麼。
提前從發改委出發,開車往西郊的方向走。
聽竹軒在京州老城的西南角,不在主幹道上,要從一條窄巷子拐進去,門口沒有招牌,只有兩扇木門。
他到了的時候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林主任,高書記在裡邊等您。”
院子裡不大,幾叢竹子,一個小池塘,池邊坐著一個人,正低頭往水裡撒魚食。
高育良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衫,袖口捲了兩圈,看著不像省委副書記,更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林辰來了?坐,魚食還沒撒完,等我一下。”
他把手裡的魚食丟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指了指池塘旁邊的一套藤椅。
“喝茶還是喝茶?你隨意,我這沒有別的飲料。”
林辰在藤椅上坐下:“茶就行。”
高育良在旁邊坐下,親自倒了杯茶遞過來。
茶杯是青瓷的,很薄,裡面的茶水清亮透底。
“這是安溪的鐵觀音,不算貴但喝著順口。”
他沒有急著聊正事,先問了問林辰到省發改委之後的適應情況、辦公室採光好不好、食堂的菜合不合口味、家裡住得遠不遠。
林辰一一回了,高育良聽著,偶爾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細節。
聊了大概十分鐘,高育良放下茶杯,換了個坐姿,語氣平穩下來:“林辰,你在京州乾的事我都看過。舊改、土地規範、職工安置,三件事,哪一件都不簡單。”
“你三十出頭就當上省發改委副主任,在全省也是少見的。”
他頓了頓道:“但你也應該知道,省裡的路比市裡複雜。
“市裡只要幹事,省裡不僅要幹事,還要知道跟誰一起幹事,單打獨鬥走不了太遠,這一點你心裡應該清楚。”
林辰端著茶杯,沒有喝水:“高書記,我清楚。”
高育良看著他,笑了:“你是個聰明人,我說的你都能聽懂。”
“我也不繞彎子,省裡的政法和經濟工作,我一首想找一個既能幹實事又能把握大方向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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