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報告報給周主任。
周主任翻了翻，翻到巖臺市文化中心那一頁，看到九點八個億的投資和百分之十幾的使用率資料對比，頓了一下：“這個確實說不過去。”
周主任合上報告，簽字，批了。
林辰逐市通知。
大部分市接到通知後保持了沉默，巖臺市的常務副市長親自打電話過來：
“林主任，文化中心這個專案市委常委會通過了三次，市長親自抓的，市裡己經投了西千多萬前期費用。你現在叫停，市裡沒法交代。”
林辰說：“前期費用佔總投資不到百分之五。現在停，只虧西千多萬。繼續幹，十個億砸進去水花都看不到。”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冷下來：“林主任，你說的道理我懂，但你不在巖臺，你不知道市裡的情況。”
林辰說：“那你告訴我什麼情況是我不知道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我們再研究”，掛了。
第二天河西市也打了電話過來，問會展中心二期能不能“重新評估一下”。
林辰說己經把評估意見發到你們市發改委了，資料都在裡面，有什麼出入你們書面回覆。
對方說“我們會認真研究”，然後掛了。
被叫停的六個專案涉及總資金近五十億。
老趙事後做了個粗略估算，如果全部按原計劃推進，最終超支至少再加百分之三十，實際支出可能接近七十億。
他拿著估算結果來找林辰時感慨了一句：“每年各市報上來的專案，真正經得起查的不到三分之一，很多都是領導拍腦袋定的，下面沒人敢攔。”
林辰說：“那就把標準卡死，夠條件的批、不夠的退，退多了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報了。”
當天下午林辰在走廊上碰到周主任。
周主任說巖臺那邊有人找到分管副省長了，說發改委卡專案影響地方發展。
林辰問怎麼處理的。
周主任說：“副省長翻了一下專案清單，看到文化中心那張表就沒再問了。”
林辰說謝謝主任，周主任擺了擺手走了。
後來過了幾天，省裡批了一筆資金給巖臺市，不是用於文化中心，而是用於改造老城區的三個社群活動室。
總投資不到兩百萬，但批文下來的時候林辰看到那三個活動室的選址都在老舊小區裡，周圍住的人多，離菜市場和學校近。
他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因果關係，但至少錢花在了能被人用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