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中心的系統改造工程，最終掐著一個月零三天的節點收了尾，比原定計劃晚了三天，但也沒耽誤事。
老胡那段時間泡在機房，煙抽得比往常多了一倍，下巴上的胡茬都沒顧得上刮。
林辰從頭到尾，只主動找老胡問過一次進度。
聽說測試階段查出了許可權配置的核心漏洞，需要多花幾天修復，他既沒皺眉也沒發火，只淡淡地撂了一句：“修好再上，不趕時間。”
老胡當時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後背反倒沁出一層薄汗。
他在資訊中心幹了快十年，見過的領導不少，有的天天追著要進度，有的張嘴就罵。
可像林辰這樣，不催不逼，半句重話都沒有的，反而最讓人心裡發慌。
他後來跟手下的人說，林主任這不是不急，是等著看最終結果。
真要是上線就出問題，那比罵兩句後果嚴重得多。
系統上線的日子，最終定在了週一。
所有人都預設，這麼大的流程變動，怎麼也得開個全委大會，林辰得親自站臺動員，各處室負責人表態配合，最後再發個正式紅標頭檔案強調紀律。
畢竟以往哪怕改個報表格式，都得折騰三五天。
結果週一早上八點半，全委所有人的辦公系統同時彈出一條通知。
沒有紅頭，沒有加粗標紅的大標題，統共不到一百字：
“全流程線上審批系統自今日起正式執行，原有紙質申報通道同步關閉，所有專案按新流程申報。”
末尾掛了個操作手冊的下載連結。
就這麼一句話，輕描淡寫，像扔了顆石子進湖裡。
資訊中心的小周後來在走廊碰到老趙，遞煙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通知是林主任自己寫的，首接走的系統後臺，連辦公室都沒經手。”
老趙“嗯”了一聲，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沒多問。
他跟了林辰快兩年，太摸得準這位年輕主任的性子。
喊得越兇、陣仗擺得越大的事，往往越難落地；反倒這種悶不吭聲、突然扔出來的，才是真要動真格的。
各處室的反應也跟預想的一樣。
有人撇撇嘴關了通知，跟旁邊的同事說“又是新瓶裝舊酒，撐不過半個月還得改回來”；
也有老資格的處長端著保溫杯晃去茶水間，說“年輕人就是心急，這麼多年的規矩，一條通知就能改？”
宋副主任那天早上掃了眼螢幕，端著杯子起身去了走廊，跟身邊的辦公室副主任只說了句“太冒進了”，語氣裡的不看好，明明白白。
更有不信邪的專案經辦人，照舊列印好紙質材料往報送視窗送，結果視窗的工作人員指著螢幕上的通知，客客氣氣地把材料退了回去：“李哥，真收不了，紙質通道關了，系統裡錄不進去。”
那人罵了兩句，抱著材料悻悻地回了座位。
沒人把這一百字的通知太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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