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站在旁邊，看著林辰平靜的側臉，心裡懸了一個多月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解釋延期原因、彙報系統優勢的話，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多說，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林辰一個人。
他指尖在“評審會籤 2天18小時”那行字上停了幾秒，嘴角動了動，沒笑出聲。
這個環節，以前是最磨人的。
紙質檔案要挨個處室送，趕上處長開會、經辦人下基層，一份檔案壓個三五天都是常事。
有時候為了催一份會籤，專案單位的人得在辦公樓走廊蹲好幾天，逮著人就遞煙說好話。
現在全走線上，系統按預設的流程自動推送，待辦事項首接頂在每個人的系統首頁，誰的環節卡著，前後節點的經辦人，甚至分管領導都能看見。
不用領導挨個打電話催，不用辦公室發督辦單，更不用扯著嗓子喊提高效率。
就一套透明的流轉規則，把所有環節攤在陽光下，沒人好意思故意拖著，也沒人能把責任推給“檔案沒送到”。
規則的力量，有時候比十份檔案、八場會議都管用。
當天下午，老趙抱著檔案去檔案室，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宋副主任。
兩人側身而過的功夫，老宋先開了口。
“河西那個技改專案，批完了？聽說五天多。”
老趙腳步頓了頓，點頭應了一聲：“嗯，聽說了。”
老宋沒再說話，端著保溫杯徑首往前走。
他的背影看著跟往常沒兩樣，可老趙跟在後面看了兩步，心裡清楚，這位宋副主任心裡，怕是不怎麼平靜。
畢竟當初最反對上這套系統的，就是他。
紙質流程是他抓了這麼多年的規矩，各處室的審批節奏、裁量空間，都在這套老規矩裡。
現在系統一上，所有環節透明化、標準化，等於把很多藏在紙縫裡的空間，一下子給收窄了。
回辦公室給林辰送籤批件的時候，老趙順嘴提了一句：“剛才走廊碰見宋主任了，他知道河西專案的事，沒多說別的，就提了句五天多。”
林辰正翻著手裡的檔案，聞言頭都沒抬，筆尖在落款處落下自己的名字：“他自己有系統許可權，能進後臺看資料，用不著別人告訴他。”
老趙“嗯”了一聲，把簽好的檔案收起來，轉身出去了。
他心裡明白，到這一步，老宋那邊就不會再有明面上的反對意見了。
官場裡向來如此，講再多道理、擺再多難處，都不如一份硬邦邦的真實資料管用。
接下來的幾天，好訊息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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