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走後，林辰沒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日子照常過。
但沒過多久，一份徵求意見函擺到了他桌上。
函件來自省金融辦，標題是《關於徵求漢東信達小額貸款有限公司設立意見的函》。
內容大意是：漢東信達小額貸款有限公司己向省金融辦提交設立申請，按照程式需徵求省發改委意見，請貴委就該公司是否符合產業政策方向、是否存在重大風險隱患出具書面反饋。
林辰翻到附件，看到了信達公司的股東結構。
註冊資本兩億，經營範圍覆蓋全省，股東三家，最大的一家持股百分之六十，法人代表趙鐵軍。
林辰把這家公司的名字記了下來，然後往下翻驗資報告和股東出資證明，注意到一處細節：
其中一家股東的資金來源寫著“自有資金”，但附的銀行流水影印件顯示，該筆資金在出資日前五天從漢東金控轉入。
漢東金控是趙鐵軍名下的另一家公司，之前他在京州市發改委時就見過這家公司的名字。
林辰放下函件，給老趙打了個電話：“金融辦的徵求意見函，你看了沒有？”
老趙說看了。
“信達公司的註冊資本金，穿透核查有沒有問題？”
老趙說：“暫時沒看出問題，表面材料都齊，但金融辦那邊既然發函來徵求意見，可能是他們也覺得有疑點，想讓我們幫著把關。”
林辰沒有馬上表態。
他翻了一遍材料，把資金來源的疑點單獨列出來。
又查了信達公司三個股東之間的關聯關係，發現持股百分之六十的那家公司與漢東金控之間有多筆資金往來記錄。
這不是正常投資的節奏，更像是臨時調集資金湊足驗資門檻。
第二天上午，林辰簽了一份反饋意見，報送省金融辦。
意見不長，核心結論兩條：
第一，信達公司註冊資本金來源存在疑問，最大股東與漢東金控之間資金往來頻繁，出資日前後出現集中大額轉入，穿透核查後真實性不足；
第二，該公司股東結構複雜，大股東與趙鐵軍名下多家公司存在關聯關係，可能存在隱性控制。
反饋意見末尾建議金融辦對該公司資金來源進行穿透核查，暫緩審批。
反饋意見報出之後不到一週，省金融辦的一位副主任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錢副主任，跟林辰打過幾次照面，不算熟但認識。
他語氣客氣：“林主任，你們發改委對信達公司的反饋意見我看了，寫得挺細。”
“不過這家公司是我們金融辦這邊重點推進的一個專案，背景比較好，股東在省裡也做了多年生意，信譽沒什麼問題。”
“你看那個反饋意見能不能調整一下措辭？不用那麼硬。”
林辰說：“錢主任，反饋意見裡寫的是資金來源存在的具體疑點，附件裡有銀行流水和關聯公司轉賬記錄，不是我主觀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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