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重新核實之前，意見不能改。”
錢副主任沉默了幾秒：“林主任，你也知道，小額貸公司的審批許可權在我們金融辦，發改委只是徵求意見，最終批不批是我們的事。”
“你們的意見寫得太重，我們這邊不太好處理。”
林辰說：“錢主任，徵求意見這個程式走的是‘相互把關、共同防範風險’的機制。”
“我把看到的風險點寫出來，你們金融辦去核實。”
“如果核實後確認沒問題，我再出一個補充意見，說明風險己排除。”
“這個流程走完整，對金融辦也是保障。”
錢副主任那邊又停了一下：“那行，我先讓處裡看看這些疑點能不能解釋。”
電話掛了。
林辰把話筒放回座機。
金融辦的人想讓他改意見，他猜到了，但他不會改。
意見裡寫的是資金流上能夠首接看到的具體事實：某筆資金在出資日前五天從另一家公司轉入某股東賬戶，再轉入信達公司的驗資賬戶。
那家轉出資金的公司是趙鐵軍名下的漢東金控，性質上屬於關聯方短期調入資金。
這不是需要解釋的問題，是需要對方拿出反證的問題。
又過了一週，趙鐵軍本人沒有出面，但省財政廳那邊也有人打了個電話。
一個跟林辰有過幾面之緣的處長在會議間歇時湊過來聊了幾句，裝作不經意地問：“信達那個小貸公司，你們發改委還在審？”
林辰說：“己經出過反饋意見了，等金融辦核實。”
對方說：“我聽說是趙家的，趙書記那邊雖然沒有首接打招呼，但下面的人都心知肚明。”
林辰說：“政策面前所有人都一樣，趙家的企業也該把資金來源說清楚。”
那人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說。
林辰在辦公室裡繼續看其他專案材料，那封來自省金融辦的徵求意見函被歸檔了，他沒有再追問結果。
大約過了一個月，老趙在閒聊時提了一嘴：“金融辦那邊信達公司的審批進度好像停了，我讓人問了一下，說是‘補充材料中’。”
林辰說：“補充材料交了嗎？”
老趙說：“沒交。”
按照規定，超過補充材料期限未提交有效說明的申請視為自動放棄
林辰沒有再問了。
當天下午他翻了一下歸檔記錄，確認信達公司從徵求意見到暫緩審批之間沒有任何材料被修改過。
趙鐵軍拿不到小額貸的牌照，就少了一個套取社會資金的通道，那家公司名下的關係網路以後在省裡活動的空間就會被壓縮掉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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