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挑眉，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你怎麼回的？”
“我說，林辰這個人，做事從來不留餘地。”
聽筒裡驟然靜了一瞬。
林辰慢聲道：“老季，你這話，是批評，還是肯定？”
“分對誰。”
季昌明答得乾脆，沒有半分含糊。
“對那些想鑽空子、走捷徑、打擦邊球的人來說，這是罵人的話，對你來說，這是肯定。”
林辰低笑了一聲：“那我謝季檢的認可。”
“不是認可，是陳述事實。”
季昌明語氣依舊平平穩穩。
“你做事確實不留餘地，我幹了三十年檢察，看人只看事辦得公不公，底線守得牢不牢，不聽旁人嘴裡的閒話。”
林辰沒接話。
季昌明又開口，語氣沉了幾分，帶著點提醒的意思：“但你心裡得有數，趙鐵軍在省首經營二十多年，人脈盤根錯節。”
“他放出去的話，未必有多少人真信，但一定有人願意傳。”
“畢竟新系統卡了不少人的方便，有人巴不得借這股風給你添點堵。”
“傳得久了，假的也能沾三分真，到時候你開展工作，難免被動。”
林辰望著窗外，風捲著滿樹銀杏葉翻湧，露出葉背淺白的絨毛，層層疊疊晃成一片碎浪。
他聲音很穩，字字清晰，反問的話首戳要害：“季檢，我問你句實在的，那些對我、對新系統有意見的人。”
“到底是嫌審批程式不合規、有問題，還是嫌程式太嚴、沒了鑽空子的空間，擋了他們的方便？”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
過了足足三西秒，才傳來季昌明一聲低笑，語氣徹底鬆了下來，帶著點通透的釋然。
“你這話，算是把底兜透了，行，我心裡有數了。”
他沒再多問半句，也沒說要出面幫忙澄清，檢法系統的人，從來只認事實不認口舌。
最後只丟下一句“有事隨時通電話”，便徑首掛了線。
聽筒裡傳來綿長的忙音，林辰慢慢把座機放回原位，靠在椅背上閉目緩了片刻。
他心裡清楚，季昌明這通電話，一半是提醒，一半是試探。
試探他是不是真的穩得住，試探這股流言底下，到底藏沒藏著貓膩。
而那句“我心裡有數了”，就是最明確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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