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林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這人就這樣,想到什麼說什麼,你沒睡就是沒睡。想我了就是想我了,有什麼好藏的?”
“我沒想你。”謝玉晨聲音比平時低,底氣不太足。
“那你為什麼沒睡好?”林黛挑眉追問,步步緊逼。
謝玉晨張了張嘴。他能說什麼?說我查了你的底細發現一片空白?說我覺得你眼熟翻了一晚上腦子?說那個模糊的畫面還在我腦子裡轉?他選擇閉嘴。
見他沉默不語,林黛也不繼續追問。站起來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窗前。
“你這院子不錯。”她說。
謝玉晨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就是缺點東西。”
“缺什麼?”謝玉晨側頭看她。
“缺生氣。”林黛轉過身,背靠著窗臺,看著他的眼睛,“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座墳。”
謝玉晨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並未動怒。
“我給你表演個節目提提神吧。”林黛說著,首接從視窗跨了出去。
謝玉晨愣了一下,窗戶離地面有半人高,她跨得倒是利索,落地的時候咳了一聲。然後她走到院子中間,站在那座太湖石前面。
那塊石頭少說三百斤,是謝玉晨幾年前從蘇州運來的,專門請師傅雕成山形,擺在假山旁邊當鎮宅石。石面有天然的孔洞和褶皺,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林黛彎腰,雙手抱住石頭兩側。
“你幹什麼?”謝玉晨的聲音有點變調,他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手按在門框上。
林黛沒回答,她深吸一口氣——咳了兩聲——然後一用力。三百斤的太湖石被她單手舉過了頭頂。
院子裡沒有聲音了,風吹過假山上的青苔,吹過槐樹的葉子,吹過廊下掛著的鳥籠也停了,好像連風都被嚇住了。
管家端著茶盤從迴廊拐角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茶盤從他手裡滑出去,杯子碎了一地。瓷片濺到他的布鞋面上。
兩個掃地的夥計抬起頭。掃把倒了。其中一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廊柱上。
謝大謝二的下巴首接掉在地上,謝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確認自己的腦袋還在。
歸雁蹲在門檻上,用爪子捂住了眼睛……沒眼看,但尾巴在瘋狂搖晃。
謝玉晨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大腦徹底宕機。一個走三步喘兩聲、剛才還在咳的姑娘,單手舉著三百斤的石頭站在他院子裡。表情淡定,呼吸平穩,手腕沒有一絲顫抖。
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微微歪了歪頭,眉眼帶笑:“這波提神效果,夠不夠?”
謝玉晨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用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說:“……夠了,你放下來。”
林黛把石頭輕輕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開始劇烈咳嗽,咳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咳出來了,看著脆弱又可憐。
謝玉晨下意識走過去伸手,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中。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扶她?她單手能舉三百斤,需要人扶?
林黛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掛著咳出來的淚珠。她看著謝玉晨伸到一半的手:“你要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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