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田大人能應付得來。”
兩人又喝了幾杯，都是有了些醉意，趙不全搖搖晃晃地回到屋裡，躺在炕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沒有一點睡意。
諾岷自筆帖式授戶部主事，歷任戶部員外郎、郎中，如今一紙調令，做了山西巡撫。
史書上寥寥數筆，以清廉剛直著稱，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跟八爺黨攪在一起。
可史書是史書，現實是現實。
史書上寫的，未必都是真的，就像德音，史書上說他“匿災不報，貪墨不法”，可趙不全親眼看見的，比史書上寫的還要狠絕！
頂著雍正的旨意，殺了馮國泰，滅了欒廷芳，而諾岷會不會也有另一面，他趙不全不知道，更是不敢猜。
馮國泰的往來簿冊，他謄寫了一份。
這本冊子牽扯了太多的人，而且裡面記載了年羹堯。
年羹堯實為漢人，其家族本姓嚴，祖籍安徽懷遠，明朝“懷遠黑太歲”花雲，開平王常遇春皆為懷遠人士。可其家族後來訛“嚴”為“年”，遂以年為姓。
年羹堯少年得志，喜歡嫖妓，有“儇佻惡少”之稱。
趙不全腦中隱約記得史書所載，在康熙五十七年，康熙發動驅準保藏之役，身為四川巡撫的年羹堯，保障清軍後勤供給，為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旋即被提拔為四川總督，更是在康熙六十年，康熙對他推心置腹，無可比倫，升其為川陝總督。
年羹堯現在是雍正的寵臣，手握十萬大軍，西北戰事未平，誰也不敢動他。
可寵臣也有失寵的一天，所謂功高蓋主，大多都是觸了帝君的忌諱，就像浩海煙雲的歷史中權臣一樣，真正能善終者，無有一二。
趙不全只隱約記得，年羹堯在雍正三年左右被賜死，這些記憶片段，越來越模糊。
可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還是雍正元年，年羹堯正值鼎盛之時，位高權重。
趙不全把那本副本冊子重新藏好，閉上眼睛。
騾子拴在院子裡的槽上，打了一個響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就在趙不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之上。
他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伸手摸向枕邊的短刀。
腳步聲在他門外停住了。
趙不全屏住呼吸，握緊了刀柄。
門外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敲了三下門。
“趙大人，您睡了嗎？”
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響起，似故意壓著嗓子說的。
趙不全沒有回答，只是悄悄下了炕，赤腳走到門邊，側耳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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