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張大人。”
張師載微微點頭示意,算是還禮,便又是默聲無言。
幾人相顧無言,氣氛頓時顯出有些尷尬,恰在這個時候,幾個被官兵從被窩裡揪出來的大夫,連滾帶爬地趕到了碼頭。
一個個衣衫不整,有的連帽子都沒來得及戴,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吳存禮立馬發了話:
“都起來!上船去給趙大人的手下診治,若是治好了,有賞!若是耽誤了,自己掂量著辦!”
幾個大夫諾諾連聲,被劉勇領著上了船。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為首的一個老大夫下了船,跪在趙不全和吳存禮面前,抖動著身子緊忙稟道:
“回···回稟大人,兩位傷者一個傷了肋下,皮肉之傷,未及臟腑;另一個傷了肩臂,骨頭無礙,只是傷口深了一些,小的們已經開了方子,內服外敷,小心將養半個月便無大礙了。”
吳存禮看向趙不全,趙不全點頭示意,心中也是轉了大安。
見了趙不全的示意,吳存禮轉身又對老大夫說道:
“有勞了,藥材都用些上好的,診金不會少了你們的。”
老大夫連連叩頭:
“不敢不敢,能為大人效力,是小人們的福分···”
吳存禮揮了揮手,讓人帶著一群人都下去,然後堆起笑臉對著趙不全道:
“趙大人,大夫也看過了,傷者已無大礙,這下趙大人可以放心了吧?本撫在城中備了接風洗塵宴席,還請趙大人務必賞光。”
趙不全自然知道這頓飯不好推,也是推不掉的。
人家巡撫親自迎在碼頭,又是請大夫診脈又是安排食宿一頓忙活,說到設宴吃飯時,若是扭頭撒丫子跑了,但有一二脾氣之人,也是要蹦起雙腳指鼻子罵孃的,更別說現在面前是吳存禮這個老滑頭,颳起百姓的油水時,伸胳膊卷褲腳,滿朝文武官員若是有人入了他的眼,沒有他巴結不上的,只有他不想巴結的。
現在立在岸邊,“愁眉苦臉”的趙不全,便是他吳存禮巴結的物件。
趙不全略作沉吟,拱手言笑:
“中丞大人盛情,本官卻之不恭,只好厚著臉皮叨擾了。”
吳存禮仰天大笑,伸手過來就挽住了趙不全的胳膊,親熱地引著他往轎子那邊走去:
“來來來,趙大人請上轎,本撫特意請了揚州有名的廚子,做了幾道拿手菜,讓大人品鑑一二。”
趙不全被他半拉半拽地上了轎子,轎簾落下時,他透過縫隙瞥了一眼後面的張師載,這個性格執拗的揚州知府依舊面無表情,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墜在隊伍後面,如王八託石碑,穩當是穩當,就是顯得不情不願,與那吳存禮“他鄉遇故知”的熱絡喧鬧場面相比,竟是霸王別“雞”在南極——冰火兩重天!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城中走。
趙不全靠在轎壁上,微閉雙目,靜以養神,吳存禮來的太快,事出反常必有妖,現如今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墨守自己那條“三不原則”: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晨光初透,早起的攤販已經支起了攤位,炊煙裊裊升起,一派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