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回到府裡的時候,天邊已是隱隱透了白光,腦子神經繃緊了一夜,待鬆弛了下來時,睏意席捲全身,雙眼再也睜不開,急匆匆進屋和衣躺下,一覺睡到了天色黯淡下來。
“老爺···老爺···”
門外是錢貴一聲緊一聲的呼叫,昏昏沉沉的趙不全睜眼回了一句:
“什麼事?”
“老爺,外邊鬧翻了天了···”
“鬧翻天”三個字已入耳,加上昨夜的事,讓趙不全頓時清醒了幾分,翻身離了床榻,隔著房門吩咐了一聲:
“到書房等我!”
一陣手忙腳亂的洗漱、用膳,待收拾停當,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辰。
書房內的錢貴正兀自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見趙不全走了進來,立時起身近前:
“老爺,外間街上傳的沸沸揚揚,九爺被召進了宮,人是一早去的,待到午時才出宮,只聽說是被皇上痛斥,說什麼文才武略、一無可取。”
趙不全坐在桌案後,茶盞裡的香茶還未入口,聽到允禟捱了訓斥,手中的茶盞沒端穩,燙得他把茶盞差點扔在桌案上:
“大驚小怪的,我當什麼事呢!九爺被皇上訓斥,擱在如今這個局勢之下,再正常不過的,反正都要去西北的···”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錢貴往前又湊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低聲道:
“老爺,只這事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可九爺剛回了府,宮裡就傳了旨意,會考府那邊知會了刑部,會同內務府和步軍統領衙門,上百號人緊隨著九爺進了府,雖然旨意上沒九爺什麼事,卻是拿了他府裡的兩個貼身太監張起用、李盡忠,連著九爺府的管家何玉柱也是沒跑掉,一併拘拿了。”
趙不全屁股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傾身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沒一點徵兆啊!九爺沒說什麼嗎?畢竟是拿的他府裡的人,更何況都是些貼身的親近人!”
“誰說不是呢!坊間在午時就傳揚起來了,只說九爺連個屁都沒放,直愣愣看著人被步軍統領衙門帶走,聽說人被抓走後,九爺一口血吐出,人暈倒在了當場。這叫什麼事啊···”
錢貴躬著身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而趙不全又緩緩坐下,眉毛皺緊,喃喃自語道:
“難道跟昨晚的事有關···”
“這事不好說,可眼下四九城鬧的人心惶惶,不知還要有些什麼大事發生。”
“哼!人心惶惶?現在這樣的局勢,就是那個王爺下獄,都算不得什麼大事,也好!我們遵了旨意趕快動身去西北,遠離這個是非窩···”
趙不全冷冷一笑,身子往後靠去,反而沒了剛才緊張的情緒。
錢貴聽見“西北”二字,忙接過話頭:
“老爺,只怕這一趟西北之行,九爺不會陪著您了,人都暈倒了,若還是催九爺去西寧,舌根底下壓死人,於皇上的聲譽···”
趙不全抬手止了錢貴的話,思索了片刻,緩聲說道:
“這些事都不是我們該操心的,眼下還是顧著西北這個差事,九爺不去也好,省得我們鞍前馬後還要裝孫子,還有一件事···把傅清喊過來,把他拉到西北去,馬中堂想兩不相欠!說的倒是容易···”
錢貴瞪大了雙眼,一時兒沒反應過來,腳下沒動,盯著趙不全,眼珠子轉個不停。
趙不全抬頭看了一下錢貴,又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