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文約放在案上,又從袖中取出一方印章,蘸了硃砂,端正地蓋在了文約末尾。
“趙家禮制,見父母行四拜禮,而民間子孫見尊長,久別行四拜禮,今日初次拜見,當行此禮。”
方學成在一旁朗聲說道,令小翠和方鵬舉伏身而下,向端坐在面前的趙不全,一板一眼地行了四拜大禮。
“一拜,謝天地父母生養之恩。”
“二拜,謝列祖列宗庇佑之德。”
“三拜,從今往後,你二人便是趙家的兒女。”
“四拜,自此禍福與共,生死相依。”
兩個孩子磕得額頭微紅,小翠不知觸了什麼心事,眼淚撲簌簌地落下,而一旁的方鵬舉也是咬著嘴唇,肩膀微微發抖。
趙不全受了四拜,伸手將兩人扶起。
他從案上取了兩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玉佩,繫著紅繩,遞給了小翠;一把短刀,鯊魚皮鞘,遞給了方鵬舉。
“玉佩是給你防身的(註釋裡有解),刀是給你立身的。”
趙不全沉聲叮囑,
“你二人既入我趙家門,從今往後,便是我趙不全的兒女,旁人不認你們,我認;旁人欺你們,自有我趙不全替你們出頭。”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話語。
堂內無比寂靜,燭火晃動。
“方先生,煩勞關上房門,我與兩個孩子說幾句貼心的話。”
方學成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抬腳欲走出後堂。
“方先生,你也留下。”
房門緩緩關上的時候,錢貴伸長了脖子,抬腳想湊過來,趙不全在屋內怒視他一眼,屋外的幾人識趣地背過身,挪動腳步,遠遠避開了。
趙不全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孩子,轉身盯著趙大業和朱元璋的畫像,深吸一口氣,輕聲低語:
“太祖高皇帝起於布衣,提三尺劍,驅逐胡元,恢復中華。我趙不全今日收你二人為義子義女,不求你們封侯拜相,只求你們記住一件事···”
他話語停頓,身子轉過,雙眼與兩個孩子相對而視:
“這天下,不該是如今的這副模樣。漢家衣冠,華夏禮樂,國雖亡,冠未絕!這些話你們現在聽不懂,但我需要你們記在心裡,不可輕易說於他人,甚至連自己的父母都不可言語!”
小翠和方鵬舉眼睛眨了幾下,一臉的茫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方學成,方學成身子猛地一顫,眼圈泛紅,輕輕點了點頭,默然無聲。
趙不全踱步至兩個孩子身前,伸手輕輕按在方鵬舉和小翠的頭頂:
“你們記住:我是你們的義父,更是你們日後的同路人,往後不論走到哪一步,只需記住一句話···”
他含笑看向一旁的方學成,輕飄飄的話語出了口:
”!心人誅勢權,眼人眯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