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睡眼惺忪地起了床，耳邊是一陣陣五大三粗老爺們的喊叫聲，自顧著洗漱穿衣正冠，人還沒走出營帳，錢貴卻一頭紮了進來：
“大人，延信那邊傳了旨意，營裡傳起來，應是晉封了貝勒了，可職權一擼到底，要與年羹堯換防了！”
“什麼？這麼快！”
趙不全推開錢貴，腳步邁開，直衝衝奔向延信的中軍帳，
“其他的都不清楚了，只是凡是得了訊息的兵丁，都尋到了延信的帳前，好像是要造反···”
錢貴緊跟在趙不全身後，這話已出口，趙不全立時站定，轉臉沉聲急問：
“造反？造誰的反？少他媽胡說八道，軍中造謠是要殺頭的！”
“大人，營裡傳開了，您趕快去看看，小的也是剛聽說，便急忙尋您來，再晚些怕生出事端。”
趙不全沒接錢貴的話，腳下不由得已經加快了步幅。
兩人一陣腳下急急的倒騰，待趕到中軍帳前時，眼前的景象把他倆都嚇了一跳：
旌旗招展下，黑壓壓跪倒了一片，依著衣著甲冑來看，不乏翼尉、守備，甚至還有一兩個副都統，但是人群裡大多還是把總和千總多些，剩下的都是一般的兵丁和戈什哈。
錢貴輕輕推了一下趙不全，下頜朝東邊的角落裡努了努：
“大人，瞧那邊，昨夜您提及的那個達鼐也在。”
趙不全順著錢貴的目光看去，的確是達鼐，跪倒在地，身子繃緊，肩頭聳動。
“貝子爺···”
跪倒的人群中猛地有人喊了一聲。
這一聲驚動了人群，嘩啦啦一片，又是百餘名將士跟著跪下，直到轅門外。
“貝子爺留下···”
“貝子爺不能走···”
“···”
此類話語響徹雲天，幾個年紀大些的漢軍把總，低頭死死攥著腰刀，肩頭不住地抖動。
而中軍帳外的延信微閉著雙眼，緩步走到最前的一人跟前，附身扶住他的胳膊：
“起來！”
“貝子爺，末將只知道您是將軍，十四爺是撫遠大將軍王，其他人末將不認！”
“放肆！”
延信直起身，臉頰上的肌肉緊繃，雙眼環顧著四周跪著的將士。
“你們都起來，本貝子領著你們進藏，領著你們走過自古未到之煙瘴厄水、無人居住之絕域，進藏那年是康熙五十七年，這裡面有多少人跟著本貝子翻過雪山？有多少人在卜克河的冰水裡泡過三天三夜？”
跪倒的人群裡頓時傳來陣陣的低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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