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知道，這位大將軍此刻的心情複雜得很。
仗打贏了，可打贏的人不是他。
接下來的幾天，戰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西寧。
嶽鍾琪指揮清兵乘勝出擊，接連攻下噶斯、次布林哈兩處敵營，隨後又趕到哈達河畔。
哈達河是羅卜藏丹津退路上一道天然屏障，河面不算寬，但水流湍急，兩岸敵軍據險而守。
嶽鍾琪命前鋒飛馬突襲，先殲滅了南岸敵軍，自己率領主力隨後趕到。
他觀察了水文，見河水並不太深，便下令全軍泅渡。
半日激戰之後，北岸也被拿下，殲敵千餘。
吹喇克諾木齊在哈達河失守後，攜其妻奔吉卜、其弟端多木札什、臺吉札布什端多布等五十多名大小頭領及餘敵向西倉皇逃竄。
嶽鍾琪沒有急著追，他先讓部隊休整了半日，換了馬匹，補充了乾糧，然後才下令繼續西進。
十二月二十七日，前鋒斥候帶回了最新的訊息：
羅卜藏丹津率額爾德尼、藏巴札布、格爾格竹囊、額爾克代慶、庫勒等五位大臺吉，攜眾數萬人，逃往烏蘭木呼兒，距此地一百五六十里。
嶽鍾琪聽完斥候的稟報，只問了一句話：
“路好不好走？”
斥候答：
“好走，沿途沒有敵軍，只有散落的牧民和牲畜。”
嶽鍾琪點了點頭，轉身下令：
“所有人馬就地休息，入夜之後出發，天亮前趕到烏蘭木呼兒。”
當夜，嶽鍾琪的部隊沒有點火，沒有喧譁，只借著月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
西風裹著乾冷的沙土迎面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可沒有人抱怨。
一萬七千步騎如同一股無聲的暗流，在夜色中向西湧去。
趙不全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西寧城外的糧草轉運站查驗一批新到的軍糧。
他看完軍報，將信紙摺好，揣進袖中，抬頭望向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寒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子乾冷的氣息。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錢貴在一旁低聲問：
“大人，回營嗎？”
趙不全點了點頭，轉身往城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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