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因為他需要我,他封了一等公,嶽鍾琪封了三等公,兩個人都封到了頂。年羹堯不傻,他知道接下來四爺要做什麼。他在西北需要有人替他穩住糧道,穩住後方,他幫我,就是幫他自己。”
錢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趙不全沒有再說,起身回了屋裡。
當夜,嶽鍾琪派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不長,只有幾句話:
“趙大人,末將收到京中訊息,說皇上近日多次召見隆科多,議論西北諸將安置事宜。末將以為,京中風向已變,望趙大人早做準備。嶽鍾琪頓首。”
趙不全將信看了兩遍,在燭火上燒了。
他看著灰燼落下,沉默了很久,然後提筆寫了一封回信:
“將軍所言已知,西北之事,我自有分寸。將軍但請安心鎮守,餘事有人料理。”
寫完之後,他封好信交給來人,又補了一句:
“路上小心。”
來人走後,趙不全獨自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一幅西北的輿圖,目光落在西寧和京城之間的那條官道上。
他想起年羹堯今日看他的那個眼神,又想起嶽鍾琪信上那句“京中風向已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西北的平靜,恐怕維持不了太久了。
他正要吹燈歇息,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錢貴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人,有人從京裡來,說有要緊東西要親手交給您。”
趙不全的手頓了一下,他放下燈罩,沉默片刻:
“讓他進來。”
帳簾被掀開一角,一個穿著灰布棉袍的漢子側身閃了進來,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行頭,可進門時腳步極輕,分明是練過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雙手呈上:
“趙大人,有人託小的從京城帶這個東西給您。”
趙不全接過木匣,藉著燭火看了一眼封口處的火漆,上面壓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印記,不是字,是一個奇怪的圖形,像是一隻眼睛,瞳孔是方的。
他心頭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只道: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託你帶東西的人,就說東西到了。”
那漢子也不多話,拱了拱手,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趙不全拿著木匣坐回案前,沒有急著開啟,先掂了掂分量,又對著燭火看了看封口的火漆,確認沒有被拆過的痕跡。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挑開火漆,開啟匣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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