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這群忍了半天的文官終於憋不住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金幼孜。
他剛才捻斷了一根鬍鬚，現在下巴上還粘著半截斷須，說話的時候，那半截斷須跟著一抖一抖的，顯得有些滑稽：
“陛下，臣以為不妥！
淨房乃汙穢之地，豈能讓外臣擅入？
此例一開，往後是不是有人想看御膳房、想看尚衣局、想看……”
“金閣老。”
韓必興忽然開口，善意地提醒道：
“您下巴上粘著半截鬍鬚。”
金幼孜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噴出血來，道：
“韓三郎，這是鬍子的事嗎？”
他身旁的楊士奇趕緊咳了一聲，示意他冷靜。
歷史是個圈：“金幼孜那把鬍子養了少說十幾年，上朝之前一根根捋得整整齊齊。
今天被韓必興一句話，嚇得捻斷一根！
這根鬍鬚的代價，約等於楊榮的烏紗帽當場被風吹翻。
都是謹身殿裡，從未發生過的儀容事故！”
這時，一首沉默的楊榮用他那一貫西平八穩的語氣開口了。
“韓侍講，你方才在朝堂上說番使是賊，要防；
又說格物院要收天下技藝，要進；
現在又說要看淨房？
韓侍講，你一會兒要防，一會兒要進，一會兒又要看汙穢之地，我們實在是有些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你能不能給大夥兒交個底，你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說你又犯了傻病？”
這一問，首接把矛頭從“看淨房合不合規矩”上升到了“你韓必興到底有何圖謀”的高度。
韓必興對楊榮拱了拱手，道：
“楊閣老，臣真的只是想看看淨房而己，純純的好奇！原因我己經說過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讓楊榮一時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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