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銀子扔在韓田娃面前，那動作，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然後，他抬起手，指向院門外，道：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你現在可以走了。
這裡以後也不歡迎你。”
韓田娃捧著那錠沉甸甸的銀子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慶幸的是，十兩銀子到手了，這足夠他家吃用一年；
可不甘的是，韓必興把他以後所有可能的財路，都給堵死了。
他本以為能靠著招弟，在這座新宅子裡撈到更多的好處。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抬頭看見袁彬按在繡春刀刀柄上的手，又把話嚥了回去，只能訕訕地拖著步子往院門外走，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韓招弟的方向，嘴裡嘟囔了句什麼，沒人聽清。
韓招弟就站在韓必興身後，從頭到尾，沒有看韓田娃一眼。
她記得很清楚，韓田娃對她說過什麼。
“你跟著那個傻子去吧，反正你也是個賠錢貨。”
現在，那個曾經被全村人叫做“傻子”的三郎哥，站在她面前，替她把那兩句話都還了回去。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韓家村首席嗩吶手：”嗩吶暫停，擦個眼淚。
這段不能吹，這段得安靜。”
韓田娃見韓必興不再理他，只能攥緊了手裡的銀子，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還擠在院門外的巷子裡，烏壓壓的一片。
韓田娃走出來的時候，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他往前邁一步，前面的人就往後退一步，像是他腳上踩著的不是泥地，而是一攤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婦人把裙襬提起來往後縮了縮，生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氣。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乾脆側過身去，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像是怕韓田娃多看一眼都能給孩子招來邪祟。
“這人也真是不要臉，還有臉來。”
人群裡終於響起一個婦人的聲音。
“可不是嘛。
把閨女趕出去的時候，連件棉襖都沒給。
現在看人家出息了，又跑來要好處。
這臉皮比咱村那口老井的井圈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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