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
朱棣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輿地圖！
如果韓必興此時在此，肯定會認出，這幅地圖與學堂的那幅完全不一樣。
地圖上硃紅色的線條交織，勾勒出大明遼闊的疆域。
朱棣手裡捏著一支硃筆，筆尖在圖上方的空白處懸停了許久，遲遲沒有落下，好像那寥寥數筆，便能改寫乾坤。
殿內焚著沉水香，煙氣嫋嫋，像一條條銀白的絲帶，從御案前飄向雕花的窗欞，又被殿中氣流卷挾著，折返回來，纏繞在金漆的樑柱之間，遲遲不肯散去。
“陛下。”
紀綱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
朱棣的眉梢微微一動，卻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那懸停的硃筆，終於在地圖上輕點了一下，似是做出了某種決斷。
“進來。”他的聲音，帶著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身大紅織金蟒袍，衣袍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飛魚。
腰間束著一條鑲玉的革帶，頭上戴著一頂烏紗描金帽，帽翅在兩側顫動。
他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卷宗。
紀綱走到御案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
他的頭垂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面，好像多看一眼便會褻瀆了這至高無上的皇權。
行禮畢，他雙手將卷宗舉過頭頂，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等待著朱棣的指示。
朱棣頭也沒有抬，目光依舊停留在輿地圖上。
“查過了？”朱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查過了。”
紀綱道：“韓三郎，韓家莊人，養父韓大柱，務農。
確實在宛平縣社學讀書，才去不到兩個月。”
朱棣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輕輕擱在筆架上。
筆桿與筆架相碰，發出“嗒”一聲，在這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社學的社師怎麼說？”
“社師說，此人‘天資聰明’。
而且曾被宛平縣丞梁敏誇讚。”
紀綱將卷宗往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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