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田娃嘴唇哆嗦了幾下，一跺腳，轉身擠出人群，蹲在院子角落裡，抱著頭，一聲不吭。
韓必興看著韓招弟的背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在敢碰招弟，你信不信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韓必興冷冷地道。
韓繼祖本來還想再趁機欺負韓招弟，被這目光一盯，心裡莫名一寒。
韓必興看著韓繼祖那張白淨的臉，忽然笑了。
他想起老陳和他說過的話，道：
“韓繼祖，你爹在縣城糧鋪當賬房，一年掙多少銀子？
你們家當年是怎麼攢下這些地的？你可知道？”
韓繼祖一愣看向韓老財，韓老財饒有興致地看著韓三郎。
“你們放印子錢，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那些地的契書，哪一張不是沾著血？你們現在站在這裡跟我規矩？”
“你！”韓繼祖的臉漲得通紅，指著韓必興，不知道說啥。
“韓三郎！”韓老財手裡的茶碗往地上一摔，茶水西濺，道：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
“尊卑？”韓必興看著韓老財，道：“韓老財，你說尊卑，那我問你，皇上的話，在你眼裡有沒有尊卑？
我自己賺的銀子，你們來搶，這叫什麼尊卑？”
“你少拿皇上壓人！韓老財是你叫的？”韓老財道：“皇上離的遠著那，和你這個泥腿子沾不上。
你在韓家村，就得守村裡的規矩。村裡的規矩，不是你一個小崽子說了算的！”
“對！”韓大牛又站出來，道：“村裡的規矩，長輩說了算！里正說了算！你算老幾？”
韓必興看了看韓大牛，又看了看韓老財，最後目光落在里正臉上。
“里正，你也覺得，村裡的規矩比皇上的話大？”
里正笑了笑，那笑裡帶著一種老狐狸的狡黠，道：“三郎啊，不是我說你，你把錢都攥在手裡，有什麼用？
你將來要娶媳婦，要蓋房子，哪樣不需要人幫忙？你把人得罪了，誰幫你？你把韓老兄得罪了，大柱的地怎麼辦？”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在替韓必興著想。
韓必興看著里正的臉，忽然想起老陳說的另一句話！
別小看了這些人，他們一輩子就活在這方圓幾里的地方，他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陰狠。
“里正。
你的意思是，皇上的話，不如村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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