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必興盯著眼前這個身穿道袍的男人，腦瓜子嗡嗡的。
為啥？
他是寧王朱權。
不用說，這座藏著地道的餘音臺，是他的。
今晚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個添油加醋的說書老頭、蘇映雪那場驚豔的琵琶獨奏、那個名為“大變活人”實為高空墜落的戲法、那個把他從臺上弄下來的大木箱……
必定都是這個人一手安排的。
“他要幹嘛？私下見他被朱棣知道了會不會砍我的腦袋？”
韓必興屬實有點擔心。
他握著銅鏡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硌得他得手有點疼。
疼是好事，疼讓他腦子清醒。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一天之內連遭兩頓胖揍加一記高空墜落，現在又首面藩王。這生存難度係數幾顆星？”
“見過臞老爺！”
韓必興正想著該如何行禮，是按江湖規矩抱拳，還是按朝廷禮制，卻聽對方開了口。
“坐。”
朱權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對面那個空著的蒲團。
韓必興依言坐下，屁股剛沾到蒲團，就聽見寧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韓公子來此，看來有很多問題。”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對於一個文科生來說，一定要學會根據別人句式的語氣，來揣測對方的態度。
“是……不對，不是你們讓我來的嘛？”
他下意識地反駁，話說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妥，對面可是一位王爺。
朱權端起面前那隻茶盞，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在水面的茶葉，吹了吹茶沫，道：
“我上元節入朝賀歲，舊疾復發，被聖上留在京城調養。
閒來無事，聽說京東趙五那夥人被人端了，十幾具屍體，每人背後都用血書寫著‘殺人者韓三郎’。
我很感興趣。”
他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坊間趣聞。
“那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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