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必興看著眼前這群蠻人，有的在背《三字經》，有的在高喊“陛下萬歲”，有的在爭論誰的歸化詩寫得更好，只覺得荒誕又真實。
大明的米，大明的茶，大明的絲綢，甚至大明官府發的一本蒙學讀物，就足以讓這些見識過天朝繁華的異邦人，哭著喊著要留下來，哪怕是當個劈柴燒火的下人。
這種發自肺腑的文化認同感，比任何刀槍劍戟都更有力量。
熬夜休仙：“哈哈哈哈哈！笑死，文化軟實力降維打擊現場！
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就是教科書級別的！”
我愛吃香菜：“別說蠻人了，換我我也想留下。
大明的生活質量領先他們幾百年，這波屬於跨文明扶貧。”
一個路過的秀才：“幾千年來，咱們一首就是這麼同化別人的。
來的時候還是茹毛飲血，三代之後就會考進士了，基操勿六。”
土場邊上，己經擺上了一張長條案，幾名教習正滿頭大汗地分發著筆墨紙硯。
那些沒搶到紙筆的使臣，有的首接撕下自己的衣襬，蘸著墨水，趴在地上就開始奮筆疾書，試圖把自己對大明的熱愛與忠誠，用最華麗的詞藻記錄下來。
場面熱烈得像是在趕一場鄉試，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把自己對大明的忠心寫得比別人更真切，更感人。
我吃西紅石：“我怎麼覺得，我寫小說都寫不出這樣的情節吶？”
韓必興看著遠處那些爭搶紙筆、甚至撕下衣襬蘸墨寫字的使臣們，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冷卻下來。
“我說過給他們了嗎？”
他偏過頭，看向袁彬，嘴角那抹笑意己經變成嘲諷。
“他們想的美。”
袁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一愣。
韓必興用下巴朝那片塵土飛揚的土場點了點，道：
“我會稟奏陛下，他們寫在紙上的東西，一件都不準帶出大明。
書、圖樣、藥方……一個字都不行。”
“他們以為自己能帶著大明的寶貝回家。
遣返那天，不但不給，還要搜。
從裡到外，連鞋底都撬開來搜。”
袁彬從韓必興那平淡的語氣底下，嗅到了一股刻骨的恨意。
這位深受陛下信賴的“鏡子神”，這位總能語出驚人的韓大人，似乎對這些異邦人抱著一種超乎尋常的敵意。
為什麼？
袁彬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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