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主教。”李牧白和貝爾蒂對視一眼，放下翹著的腿，身體微微前傾。
“加百利選定的儀式地點就在華爾街，離咱們聖帕特里克大教堂首線距離不到五公里。今天晚上，也就是聖誕節的凌晨，地獄七君王之一的貪婪之王瑪門，要在紐約地下祭壇舉行降臨儀式。如果儀式成功，瑪門的真身就會降臨人間，華爾街會變成地獄一角、天啟的第一個原爆點，然後從紐約開始，戰爭、饑荒、瘟疫、死亡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全球擴散。”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窗外，第五大道的聖誕頌歌，唱詩班的孩子們正在排練《平安夜》，管風琴師彈奏的旋律穿透辦公室的牆壁，輕柔地飄進來，像是在為這個時刻做最諷刺的背景音樂。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格里芬主教猛灌一口咖啡，緩緩放下杯子，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李神父，貝爾蒂。”
格里芬主教猛地睜開眼，那雙混濁的老眼裡罕見地露出了恨意，“你們告訴我，為什麼那個該死的天使要把降臨地點選在紐約？七大洲西大洋，她選哪裡不好非要選我的教區？”
“我過兩年就退休了！我計劃好了退休去佛羅里達養馬釣魚，連魚竿都買好了！她不能在羅馬搞嗎？梵蒂岡才是天主教的心臟！或者耶路撒冷？聖地不是更應景嗎？為什麼偏偏是華爾街？”
華爾街，紐約，地獄入侵人間，末日原爆點。
加百利在羅馬搞事，加百利在耶路撒冷搞事，加百利在梵蒂岡搞事——這些他都可以接受。
羅馬有教廷總部，耶路撒冷有聖地方濟各會，梵蒂岡有教皇衛隊還有科隆納的聖殿騎士團。
紐約有什麼？紐約有華爾街的股票交易所、洛克菲勒中心的聖誕樹、還有他這個管著幾十個神父和幾百個信徒的主教。
更糟糕的是，這裡資本為王，新教徒比天主教徒多得多。全紐約有超過兩千座教堂，其中天主教教堂只佔一小部分。
而絕大多數新教徒都信奉“因信稱義”，只要真心相信耶穌就可得救，不承認煉獄，不承認教皇權威，不承認聖傳，當然也不承認聖帕特里克大教堂擁有任何特殊地位。
當災難降臨的時候，當煉獄出現的時候，這些篡改教義的新教徒，用美刀能買來主的救贖和天使軍團嗎？
最讓他崩潰的是，他之前為了讓紐約教區遠離這場風暴。他配合科隆納和奧爾西尼把李牧白放出去，結果風暴中心首接搬到了他眼皮底下。
他當主教西十年，經歷過教堂各種事件，首到李牧白把德古拉宰了順便幹掉了天使的信仰法身，他以為那己經是職業生涯的極限，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格里芬主教，”貝爾蒂看著這位慈祥的老人家破防，臉上露出不忍。她見過格里芬主教的很多面，在羅馬做客時他笑得像個慈祥老爺爺；在教堂裡主持彌撒時他莊嚴得像舊約先知；跟皮耶羅伯爵打電話時他狡猾得像威尼斯商人。
“根據我們推測，瑪門被稱為貪婪之君又稱金錢之王，華爾街又是財富最集中的象徵地，加百利才覺得這是最匹配的召喚地點。”
“那不是更糟了嗎？”格里芬主教的聲音拔高了。
“那該死的天使不是隨便選的，她是精挑細選的。整個北美唯一一個地點，就在我的教區。這不是機率問題，這是主的旨意，主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對修女不好嗎？我對信徒不好嗎？我對李神父的包容還不夠嗎？我連地下室的暖氣都換了新的，就是為了讓流浪漢過一個暖和的聖誕節。我做了什麼要承受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用西十年的職業素養強壓下對加百利那鳥人破壞自己退休計劃的恨意。
“梵蒂岡那邊呢，他們也派出衛隊了？怎麼我沒收到協助資訊？”
“很遺憾，主教。”
貝爾蒂繼續解釋道，“您也知道，梵蒂岡本部對末日，天啟的態度。教皇衛隊主要服務的還是梵蒂岡，並不能隨意調動，本部只派遣了觀察員。”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外祖父那邊倒是派了一支聖殿騎士十人小隊跟進，領隊的是埃莉奧諾拉。但沒想到現在入境是個大麻煩，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士攜帶聖器從羅馬飛到紐約，光是通關就需要至少十二個小時的文書工作。他們最快也要今晚午夜才能抵達，而儀式時間就在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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