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眉毛挑了一下。
文森佐主教端咖啡杯的手頓住了。
阿奎納的瞳孔微微收縮。
馬切洛在車上己經見識過，所以反應平平。
貝爾蒂面無表情地看著泰迪熊，但李牧白注意到她的手握成了拳頭，明顯在剋制自己吐槽的慾望。
“還會說話。”伯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趣，“有趣，但李神父，現在的會說話的AI玩偶不少，你這樣還不能證明這個是帕祖祖的封印物。”
“當然不只如此。”李牧白伸手在泰迪熊頭頂拍了一下，解開一點封印，“繼續，給大家看看威嚴，把你的頭銜報一遍。”
一瞬之間，大廳裡的溫度驟降。
天花板上的金色吊燈“啪”地滅了一半，剩下一半劇烈搖晃，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窗戶外面明明是羅馬正午的燦爛陽光，此刻卻像隔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一道虛影從泰迪熊體內湧出。
半透明的黑色霧氣在桌面上方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高。
獅頭：鬃毛倒豎，根根如針，每一根鬃毛的末端都泛著暗紅色的光。
人身：軀幹覆蓋著灰白色的鱗片，胸膛寬闊，肌肉虯結，西隻手臂從肩膀兩側伸展出來，每隻手上都長著六根手指，指尖如鉤。
西翼：兩對蝙蝠般的膜翼從背後展開，翼膜呈暗紅色，上面佈滿了黑色的脈絡，像一張張撕裂的網。
蠍尾：一條粗長的尾巴從尾椎處延伸出來，末端是一個拳頭大的蜇刺。
整個大廳被這尊兇獸的虛影填滿了一小半。
文森佐主教手裡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碎瓷片和深色的液體濺在他黑色的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馬切羅後仰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筆記本和筆散落一地，嘴裡不停唸叨：“聖母瑪利亞……聖母瑪利亞……”
阿奎納執事保持坐姿，但他的臉色己經白了，頭上汗珠在滾動。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下，李牧白餘光瞥見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皮耶羅伯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淺灰色的眼睛盯著那個幾乎要撐爆大廳天花板的巨大虛影。
他沒有後退，沒有顫抖，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但李牧白察覺他的呼吸頻率變了。
貝爾蒂站在皮耶羅伯爵身前。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裡，左手緊緊攥著胸前的十字架，身體微微前傾，像隨時準備衝上去擋住什麼。
站在門邊的兩個西裝男己經把手伸進了外套內側，槍口半出套，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只等一聲令下。
大廳裡沉默了將近十秒。
帕祖祖的虛影懸浮半空中，獅頭低垂，血紅色的眼睛俯視著坐在桌旁的幾個人類。
“我是風之惡魔，沙漠的主宰，瘟疫的使者，帕祖祖。”它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沙啞，“我的名字被刻在美索不達米亞的泥板上，被蘇美爾人、阿卡德人、巴比倫人世代傳頌。我在《死海古卷》中以‘曠野中之魔’被記載。”
它停頓了一下，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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