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奎諾廣場的夜風帶著羅馬十月的涼意，從納沃納廣場的方向吹過來，穿過狹窄的街道，在廣場中央的噴泉池上激起細碎的波紋。
街頭藝人換了曲子，從輕快的民謠換成了一首緩慢的義大利老歌，吉他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把廣場上零散的笑聲都裹了進去。
李牧白站在餐館門口，目送馬切洛的計程車消失在街角。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到了打火機。
打火機是科爾姆送的，銀色金屬外殼，上面刻著一行小字：“上帝愛世人。”
他當初收到這個禮物的時候，科爾姆一臉得意地說：“你看，多適合你。抽菸的時候也在傳福音。”
李牧白當時回了一句：“那上帝是不是也該愛二手菸的受害者？”
科爾姆變了臉色，最後憋出一句：“你這種人，死後一定下地獄。”
“地獄不收我這種人才。”他當時笑著收下打火機。
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中晃了兩下點燃。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裡擴散，然後隨著呼吸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廣場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貝爾蒂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拿著半瓶沒喝完的氣泡水。
她看著他抽菸的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李。”
“嗯？”
“你剛才沒聽馬切洛說的話嗎？”
“哪句？”
“約翰·康斯坦丁，我們那屆第三名，肺癌。”
李牧白彈了彈菸灰，“我是地師，馭氣的，抽菸不會造成傷害。”
貝爾蒂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碧綠色的眼睛在廣場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眼神里帶著一種讓李牧白不太舒服的東西。
他莫名其妙地有點心虛。
“幹嘛這麼看著我？”
“把煙掐了。”貝爾蒂說。
“等會兒，剛點上——”
“掐了。”
李牧白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煙掐滅在路邊的垃圾桶頂部。
“行了吧？”他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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