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蒂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 lux perpetua luceat eis.”
(主啊,賜他們永恆的安息,願永恆的光照他們。)
拉丁文的禱詞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搭配周圍的破敗的環境,像遲來的救贖。
李牧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貝爾蒂唸完禱詞,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副冷豔的樣子。
“走吧,這裡的氣息讓人不舒服。”
兩人離開德軍實驗室,繼續沿著通道返回往深處走去。
越往下,空氣越潮溼,牆壁上開始出現水珠,牆壁上的混凝土從凝灰岩變成了岩石和泥土。
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像是腐爛了很久的木頭,又像是某種被密封了數百年的氣息。
屍體的氣味。
無數屍體的氣味,堆積在一起,沉澱了數百年,浸透了每一寸岩石、每一粒泥土。
貝爾蒂用手背捂住鼻子,“這味道……”
“屍臭。”李牧白語氣平淡,“幾百年的屍臭。”
他舉起照明棒,光芒照到通道的頂部。頂部是天然的火山凝灰岩,表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沉積物,像黴菌又不像黴菌,在照明棒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貝爾蒂再也無法忍受,從揹包取出兩個口罩,自己戴上後,遞一個給李牧白。
她拿出地圖,指著核心區,“我們是從這個通道進來的,目前看來道路沒發生改變,前面不遠處就是中世紀黑死病屍坑。要過去嗎?”
李牧白戴好口罩,“去。”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比第一層陡得多。臺階是首接在凝灰岩上鑿出來的,不規則,高低不平。
又走了幾分鐘,通道突然開闊起來。
又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高度比第一層德軍實驗室矮一些,大概西米出頭,但面積大了好幾倍。
照明棒的光芒照不到空間的邊緣,黑暗把橙紅色的光芒壓縮在兩人周圍幾米的範圍內,形成一個孤島般的光圈。
貝爾蒂從揹包裡又抽出一根照明棒掰亮,朝遠處扔了過去。
照明棒在空中翻滾,橙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落地的時候,光芒照亮了那片區域的景象。
李牧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
那是屍骨,成堆的屍骨。
不是一具兩具,也不是十幾具,而是成百上千具。散落在地上,摞在一起,堆成一堆一堆的小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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