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黑店,就是小鎮經濟蕭條,旅館只剩這一家了。”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公路,朝芝加哥南部的方向駛去。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高速公路兩側是灰濛濛的平原,偶爾閃過幾座農舍和一排排光禿禿的樹木。
“這次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奧爾特加一邊開車一邊說,“哈登菲爾德那邊的情況不太樂觀,盧米斯醫生己經打了多次電話催我。”
“發生了什麼事嗎?”
“隨著萬聖節越來越近,小鎮裡就開始出現怪事,鎮上流浪貓狗死了好幾只,全被利器剖開;鎮裡的下水道半夜傳出敲擊聲;還有居民說看到有人半夜在邁爾斯舊宅的院子裡站著,一動不動的。”
“有線索嗎?”貝爾蒂問道。
奧爾特加搖頭,“警長霍金斯派人查過幾次,但一到萬聖節前夕那地方全是穿各種奇裝異服的網紅遊客,想從上百個裝神弄鬼的人裡找出一個真正的瘋子,比在紅海里找根紅針都難。”
李牧白和貝爾蒂對視一眼,奧爾特加繼續說道。
“哈登菲爾德只是個普通的南部小鎮,種種玉米和養牲畜之類的。由於電影《月光光,心慌慌》的熱映,引起了某些靈異主播的興趣,結果在油管上出名了,在萬聖節前後吸引了一大批遊客。”
“從幾年前開始,每年萬聖節都有大量網紅跑到哈登菲爾德打卡首播,拍靈異探險影片,在邁爾斯舊宅前面合影留念。”
奧爾特加的聲音裡帶著無奈,“那部電影把哈登菲爾德變成了恐怖迷的朝聖地。每年十月,小鎮的人口能翻三倍。旅館全滿,民宿價格翻五倍,連路邊停車位都要提前一週預定。鎮上的居民一開始還挺高興,畢竟能賺錢,但後來就受不了了。”
“因為什麼事?”
“什麼都有。”奧爾特加嘆了口氣,“深夜在居民區開首播大喊大叫的、翻牆闖進邁爾斯舊宅的、在洛莉家院子外面架攝像機蹲點的、在案發地點Cosplay當年兇案的……最離譜的是有人戴著邁爾斯同款面具,拿著假刀在凌晨三點敲別人家的門,說要為觀眾‘重現1978年萬聖夜’。”
“結果呢?”李牧白問。
“被屋主拿霰彈槍轟出去了,好在沒打中。”奧爾特加搖搖頭,“那網紅把影片傳到網上,播放量三百萬。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是‘只要跑的夠快,子彈就追不上我’。”
李牧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世人若恨你們,你們知道,恨你們以先己經恨我了。”
奧爾特加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李神父,你這張嘴,在紐約沒人投訴過你嗎?”
貝爾蒂輕笑了一聲,眼睛看著車窗外,“李,你看那邊的廣告牌。”
一塊巨大的廣告牌立在公路右側,橙色的背景上畫著一個戴白色面具的人影,手裡舉著一把廚刀,旁邊用血紅色的字型寫著:“哈登菲爾德,邁克爾·邁爾斯的老家。萬聖節,你敢來嗎?”
廣告牌的右下角是一個二維碼,上面印著一行小字:“掃碼預約,哈登菲爾德萬聖節鬼屋探險之旅,每晚八點準時發團。”
“這地方己經瘋了。”貝爾蒂搖了搖頭。
“瘋的不是地方,是人。”李牧白掏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窗外拍了幾張,“資本社會嘛,什麼都能變現。殺人魔也能當IP,血腥慘案也能做旅遊賣點。資本為王的前提下,人性這東西,從來就沒正常過。”
車子拐進一條通往小鎮的州道,兩側的樹木開始變得密集。
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拱門,橫跨整條公路,拱門頂端用橙黑色的裝飾布包裹著,正中央是一行大字:“歡迎來到哈登菲爾德,萬聖節之鄉。”
拱門兩側各掛著一個巨大的白色面具,和電影裡邁克爾·邁爾斯戴的一模一樣。
李牧白盯著那兩個面具看了幾秒,“這要是讓邁克爾本人看見,不知道什麼感想。”
“他要是還有人類的感想,就不會殺那麼多人了。”貝爾蒂面無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