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的戰鬥平息後，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黑灰的氣息。
阿比蓋爾把複合弓往背後一甩，走到那堆屬於光頭壯漢的灰燼旁邊，用靴尖撥開灰燼，把地上那墨鏡撿起來。
“嚯，還是定製牌子貨。”她把墨鏡在手裡翻了翻，“可惜嘴太臭了，配不上這眼鏡。”
她作勢要丟掉。
“咳咳——”康斯但丁靠在牆壁上，後腦勺抵著粗糙的石面，一隻手抬起來，手指朝阿比蓋爾的方向勾了勾，“這位美麗的小姐。你看不上的話，能不能把它給我？”
阿比蓋爾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副半死的樣子和一個泰迪熊玩偶背靠牆壁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還沒擦乾淨的血跡。
“你想要這個？”阿比蓋爾晃了晃手裡的墨鏡，“行啊，拿東西來換。”
李牧白在旁邊一手拿過阿比蓋爾手裡的墨鏡，“阿蓋比老師，連500刀包車費用都拿不出來的神父，你指望他拿什麼換？拿血跟你換嗎？”
“你……魚腦袋，你欠我一頓飯。”
“想得美，那個嘴臭的光頭浪費了我一枚100刀的子彈，這是我的戰利品。”他一邊對阿比蓋爾擺手，一邊朝坐地上的康斯但丁走去。
“約翰？康斯但丁？我叫李牧白，聊聊？”李牧白把手裡的墨鏡遞給康斯但丁。
“怎麼叫都行，李牧白，筆試第一，雖然沒怎麼交流，我記得你。”康斯但丁接過墨鏡，往鏡片哈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放進口袋。
“謝了，墨西哥的毒梟就喜歡這些。運氣好還能賣個20000比索，比我一個月工資都高了。”
“那行，老康。”李牧白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康斯但丁身上掃了一圈，“你還好嗎？聽馬切洛主管說你身體出了問題？”
“還死不了。”他從風衣內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和一個銀色的小酒壺，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吞了下去。然後又擰開酒壺蓋子灌了一口，喉嚨滾動了一下，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把藥瓶和酒壺放回口袋，又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李牧白，見對方搖頭，就叼在嘴裡點燃，“肺癌晚期，止痛藥，煙，威士忌，這西樣就是我的人生，驅魔師只是業餘愛好。”
貝爾蒂走到李牧白旁邊，碧綠色的眼睛看著康斯但丁，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約翰，你這樣的情況，不應該來敘利亞。你應該在墨西哥好好休養，或者回梵蒂岡接受治療。”
“休養？”康斯但丁笑了一聲，“蒙蒂小姐，你知道墨西哥是什麼地方嗎？”
“我就職在索卡洛廣場的墨西哥城聖母昇天大主教座堂，地下就是阿茲特克古神廟遺址，連通著亡靈裂隙。月薪固定 13000 比索，不到800刀。”
“止痛藥一天就要1000比索，要不是薩滿教、黑巫術氾濫、黑幫私下供奉邪神還有枉死的亡靈帶來的驅魔業績，我早成毒蟲一條了。”
“同等效果的止痛藥，在黑市只需要寥寥幾十比索。”
他從地上站起來，動作有些吃力，背靠著牆壁，“在墨西哥亡靈只在夜裡作祟，黑幫白天就能縱火屠村，有時候我分不清要驅的是魔物還是活在人間的惡鬼。”
他深深吸一口煙，“要不是自殺原罪，為了上天堂的贖罪券，我早一槍把自己崩了。”
他看了李牧白一眼，“不像某些人，在紐約混得風生水起，西裝穿得比我教堂的窗簾還體面。聽說你們兩個還玩起了驅魔師與執事助手職場cosplay ？”
李牧白靠在石柱上，默默慶幸自己沒被派遣到那個人間煉獄，“主說，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我穿成這樣，不是為了體面，是因為大小姐送我的一番心意。至於助手的事，那是教廷的安排，我無權過問。”
貝爾蒂在旁邊面無表情，但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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