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姆旅館的清晨，天色依舊是灰藍色。
李牧白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從樓下餐廳帶上來的速溶咖啡，看著窗外那些蹲在屋簷上的雪鴞。它們還是那副德一動不動，用那雙黃色的大眼睛審判每一個走過的活人。
“看什麼看？”他對著窗外舉起咖啡杯，“你們主子我都準備去砍了，你們這幫打工的還在這加班，圖什麼？拿多少刀工資？”
雪鴞沒理他。
“也對，你們連腦子都沒有，哪來的工資。”
伊努皮克因紐特人的巫術強行拽進現實的某種地底邪靈——銀色惡魔。
有實體，靠吃人血肉活著，有點像傳說中的山魈，但比山魈更蠢。山魈至少知道躲著人，這玩意兒倒好，蹲在礦洞裡等投餵。
李牧白也搞不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北極圈的凍土下面埋著什麼，誰知道？永久凍土層往下幾百米，幾萬年前的猛獁象都能凍得好好的，生出什麼東西都不奇怪。
他放下咖啡杯，從行李箱裡翻出裝備，別在腰後。
“所羅門鬼鎮。”他低聲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傳說所羅門王能鎖七十二魔神，這破鎮子連一個邪靈都鎖不住，白瞎了這麼好個名字。”
他把風衣穿上，推開房門，托馬辛己經在走廊裡等著了。
兩人下樓的時候，梅里特正坐在前臺，看到他們下樓，一臉微笑問道，“早，李神父，托馬辛小姐。這麼早就出去？”
“去所羅門看看。”李牧白走到前臺，“約了沃倫警長，一起過去看看。”
梅里特笑了笑，“李神父，所羅門那邊路不好走，雪大，你們要注意安全。”
“God bless you，梅里特太太。”
木門在身後關上，托馬辛裹緊了羽絨服，小跑著跟在他身邊。
“所以，小鎮投餵銀色惡魔的事情，你打算假裝不知道？”
“我沒假裝。”李牧白聳聳肩，“我是真不知道。我沒有證據，沒有證人，沒有現場，就憑一個己經消散的地縛靈的告解？我跟FBI說‘一個鬼告訴我，鎮子上的人在用活人喂怪物’，他們會把我塞進傑克神父隔壁的病房。”
托馬辛打了個哆嗦，“我後悔了，我應該在安克雷奇就跟你分道揚鑣的。我本來只是來拍極光的，現在變成了恐怖片女主角。”
“你可以回去，旅館到機場打車二十分鐘。”
“……算了，我一個人更害怕。”
兩人走到警局門口，沃倫警長己經在越野車旁邊等著了。
他今天換了一輛更大號的雪地越野車，輪胎上綁著防滑鏈，車身兩側裝著探照燈。看到李牧白和托馬辛過來，他把手裡的煙掐滅。
“李神父，昨晚還好嗎？”
“挺好，睡得很香。”李牧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不過還是儘快把事情解決吧，再待下去，智商都要凍掉了。”
沃倫發動引擎，車子駛出諾姆鎮，沿著一條被雪覆蓋的土路往東開去。
出了鎮子之後，景色一下子變得荒涼起來。道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苔原，積雪覆蓋著低矮的灌木和凍土，偶爾能看到幾棵光禿禿的黑雲杉。
“諾姆這地方，警長住了多久？”李牧白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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