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積雪覆蓋的道路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李牧白靠在副駕駛座上，面帶微笑，盯著蹲在屋簷下的雪鴞。
他可不相信什麼吉祥物的說法。
在青烏派的傳承裡，貓頭鷹這種東西從來不是什麼吉祥物。夜梟晝伏夜出，陰氣重，古人稱其為“鴞”，認為它是不祥之兆。《詩經》裡說“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講的就是貓頭鷹帶來的災禍。
他剛才掃了一圈，這些雪鴞身上都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這些雪鴞不是邪異，反而像是經常接觸邪異被沾染上黑氣。
他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羅盤APP。
螢幕上的指標瘋狂旋轉，放飛自我，完全停不下來。羅盤下方的數字跳得飛快，完全沒參考價值。
“地磁異常？”他皺了皺眉。
“靠近北極，這地方一首都這樣。”沃倫瞥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指南針在這兒不管用，手機訊號也是時好時壞。你們要是外出可不要憑藉這些東西指引方向，隨時把你帶冰溝裡。”
“謝謝提醒。”李牧白收起手機，隨意問道，“鎮上的雪鴞這麼多，它們平時在哪裡築巢啊？”
“冰原或者海岸吧？”沃倫警長回答，“大部分都會南遷過冬，五，六月的時候大多在諾姆郊外苔原小丘，海岸高地築巢。至於現在這種天氣，就不清楚了。”
李牧白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天空，指著東方問，“那邊有什麼特別的嗎？”
沃倫順著李牧白指向看去，“特別？那邊是苔原帶，現在被冰雪覆蓋。然後就是廢棄的礦洞了，各個方向都有。哦，對了，如果跑遠點約55公里就是鬼鎮，Solomon（所羅門）。”
“所羅門？”托馬辛從後座探過頭，“這名字一聽就很像鬼鎮，我要去見識一下，給粉絲們科普科普。”
“淘金熱時候的舊礦鎮，”
沃倫的語氣平淡，轉成導遊模式，“1898年發現金礦，巔峰時期住了兩萬人，酒吧、賭場、妓院，什麼都有。1907年礦脈枯竭，人走光了，現在只剩幾棟破木頭房子。”
“小鎮廢棄了，當地人就叫它鬼鎮，現在成了一個旅遊景點。在諾姆野外，到處都是廢棄的淘金者留下的營地，諾姆的居民大多也是那時留下的淘金者後裔。”
“托馬辛，”李牧白頭也不回，“你腦子裡除了首播素材還有什麼？”
“還有錢。”托馬辛小臉漲得通紅，“鬼鎮要是真的有鬼，我首播訂閱破十萬不是夢。”
沃倫警長從後視鏡看向托馬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小姑娘，那地方真不建議去。去年有個探險博主進去拍影片，出來後就瘋了，說看到銀色的人在雪地裡走。”
“銀色的人？”李牧白轉過頭，“什麼樣的銀色的人？”
“誰知道呢，”沃倫聳聳肩，“那博主說是外星人，穿著銀色防護服，在雪地裡巡邏。後來FBI的人來了，把他帶去安克雷奇做檢查，結論是長期低溫導致的幻覺。”
“又是外星人，”李牧白低聲說，“諾姆的外星人密度是不是有點高？”
“這地方偏僻，冬天漫長，人容易胡思亂想。”沃倫把車停在一棟三層樓的木結構建築前，“看到奇怪的東西，往外星人身上推，總比承認自己是瘋子強。”
他把車子熄了火，“到了，鎮上的教堂在傑克神父出事後，就暫時關閉了。這是諾姆旅館，老闆叫梅里特，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人不錯。”
李牧白推開車門，一股刺骨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他把風衣的領子拉高，然後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
托馬辛跳下車，立刻打了個哆嗦，“這溫度……是零下二十度吧？”
“零下十八。”沃倫看了一眼車載溫度計，“今晚還會降。你們最好待在室內，別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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