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瓦瓦市法醫中心位於市區邊緣,一棟灰白色外牆的兩層水泥建築。
巴爾加斯的三輛黑色雪佛蘭停在門口,六個黑西裝壯漢在停車場周圍散開,墨鏡後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街道,彷彿隨時會有毒販從下水道里鑽出來搶屍體。
“……墨西哥連法醫中心都有人搶?”李牧白推開車門,看著那六個壯漢。
康斯但丁叼著煙跟在後面,把泰迪熊夾在腋下,“這就叫專業,李,學著點。哪怕上廁所也要這陣仗,別整天只想著省錢,命比錢重要。”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帕祖祖的聲音從泰迪熊體內傳出來,悶悶的。
巴爾加斯回頭看了一眼那隻泰迪熊,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專業的撲克臉。
他在墨西哥混了十幾年,怪人見得多了。但帶一隻會說話的泰迪熊來查案的,還是頭一回。
“兩位,法醫在三號檢驗室,我己經提前通知他把三位礦工的骨灰準備好了。”巴爾加斯領著兩人穿過走廊,推開檢測室的門。
檢驗室不大,正中央是一張不鏽鋼檢驗臺,並排放著三個不鏽鋼托盤。每個托盤裡都盛著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裡混雜著幾塊燒得發黑的碎骨渣。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的禿頂男人站在解剖臺旁邊,正在往一份表格上填著什麼。
“莫拉萊斯法醫。”巴爾加斯打了個招呼。
莫拉萊斯法醫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目光在李牧白和康斯但丁身上掃了一圈。
“兩位就是教廷來的專家?”他放下筆,語氣裡帶著的好奇,“我幹法醫二十年,還是第一次把骨灰移交給神父。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明白,這幾堆灰有什麼好看的?能看出聖母瑪利亞?”
康斯但丁走到不鏽鋼解剖臺前,低頭看著那三個托盤。
“莫拉萊斯法醫,你確定這些是人體自燃的產物?沒有助燃劑?沒有外部火源?”
莫拉萊斯法醫走到解剖臺對面,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檢驗報告,推到康斯但丁面前。
“我能做的檢驗全做了,氣相色譜、質譜分析、微量元素掃描,所有能用的儀器都用上了。沒有酒精殘留,沒有汽油殘留,沒有磷化合物殘留,沒有任何己知助燃劑的化學痕跡。”
他翻開檢驗報告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圖表,“一個成年男性體內含有大約十到十五公斤的脂肪,如果脂肪是燃料,燃燒時間至少需要五到七個小時,骨骼才能達到這種鈣化程度。”
“但在醫院裡那個礦工,是在幾秒鐘之內燒成灰的,目擊者說就像體內突然點了一團火,然後整個人變成一堆灰,我都覺得是在變魔術。”
“幾秒鐘?”李牧白湊過來,“有這個可能嗎?”
“在科學的角度看來沒有。”
莫拉萊斯法醫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所以我只能簽字結案,死因:人體自燃。這種結論擱平時發出去,會被同行笑話。但是,這是上面的意思,反正結案就行,也當是這輩子對靈異事件開了眼。”
李牧白走過去,看了一眼托盤上的骨灰,什麼都沒有。
骨灰裡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沒有怨念,沒有陰煞,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痕跡。
“老康,用你學到的東西能看出什麼了嗎?”
康斯但丁扔掉菸蒂踩滅,“行了,巴爾加斯和醫生出去聊一下。下面我要用到教廷秘術,你們不方便在場。”
巴爾加斯雖然好奇,但公司命令全力配合,只能拖著同樣好奇的莫拉萊斯法醫離開房間。
兩人離開後,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從裡面倒出一小撮銀灰色的粉末,灑在三個托盤旁邊。然後右手食指沾了點唾沫,在解剖臺上畫了一個小型的六芒星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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